第 3 章

走出公司大樓，冷風吹散了身上的木質香。

小童把車開過來，我剛拉開車門，手機就彈出了一條智能家居的提示音。

“您的私人訂製烤箱已完成預熱。”

我動作一頓。

那個烤箱放在星灣公寓，用來預熱的溫度，是我專門用來給戚未晞燉冰糖雪梨的參數。

我點開手機裏的監控軟件。

畫麵裏，商子衿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襯衫，正站在中島台前。

他手裏拿著的，是我托人從長白山帶回來的頂級人參。

戚未晞靠在中島台旁，目光柔和地看著他。

“用寄舟哥的食材，他不會生氣吧？”畫麵裏傳來商子衿清爽的聲音。

戚未晞輕笑了一聲：

“放著也是放著。他平時忙得連軸轉，哪有時間做這些。你多補補，明天還要拍夜戲。”

商子衿湊上前，在她側臉上親了一下。

“姐姐最好了。”

我平靜地看著屏幕裏互動的兩個人，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設備解綁成功。”

“雲端數據已清空。”

畫麵瞬間切斷，變成一片灰白。

小童透過後視鏡看著我。

“哥，去哪？”

“去壹號公館。”

應弦歌的私人錄音室就在那裏。

半小時後，我坐在寬敞明亮的會客廳裏。

應弦歌推門進來，手裏端著兩杯手衝咖啡。

她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高領毛衣，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銳利又深邃。

“嘗嘗，新豆子。”

她把杯子推到我麵前，順勢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解約合同我看過了。星芒這幾年從你身上抽成的比例簡直離譜。違約金雖然高，但我這邊可以直接墊付。”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不用你墊，我自己付得起。”

應弦歌輕笑了一聲。

“我知道你付得起。但作為你未來的老板，總得展現一點誠意。”

她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其實我挺好奇的。你在星芒待了六年，可以說是你一手把星芒的音樂部撐起來的。怎麼突然決定走得這麼決絕？”

我看著杯子裏深褐色的液體。

“因為沒意思了。”

不想再給別人的愛情當踏腳石，也不想再為了一個永遠不會見光的承諾消耗自己。

應弦歌看了我一會兒，眼神裏閃過一絲了然。

“和戚未晞有關？”

她和我從小在同一個大院長大，我的事情，很少能瞞過她。

“和她沒關係了。”我放下杯子。

“行。”應弦歌沒有追問，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這是星軌廠牌的合夥人協議。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一旦簽約，我會立刻啟動你的新專輯企劃。”

我翻開協議。

條件優厚得令人發指，幾乎是把一半的決策權交給了我。

“弦歌，這條件，你是在做慈善嗎？”

“我是商人，從不做虧本買賣。”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容寄舟這三個字的商業價值，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我賭你離開星芒後，會迎來真正的巔峰。”

我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

應弦歌看著紙上的簽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合作愉快。”

晚上十點，我回到自己的公寓。

手機裏躺著一條戚未晞半小時前發來的微信。

“今晚在公司連夜開劇本會，不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我看著那條消息，腦海裏浮現出幾個小時前監控裏她和商子衿互動的畫麵。

連謊言都編得這麼敷衍。

我沒有回複，直接鎖屏。

明天晚上是星芒主辦的年度慈善晚宴。

也是我計劃中，留在星芒的最後一個通告。

夜裏，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在三年前的一個頒獎典禮後台。

戚未晞把我堵在昏暗的樓梯間，吻得極其用力。

“寄舟，等我拿到大滿貫，我們就公開。”

醒來時，天還沒亮。

我摸了摸眼角，是幹的。

原來失望攢夠了，連夢境都不會再覺得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