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業界都知道,我和對家律所的金牌律師樓驚弦是死敵。
但沒人知道我們是相愛四年的戀人。
為了避嫌,我們從未在人前有過互動。
直到我出差四十天回來,前台小哥跟我八卦:
“哥你知道嗎,衡遠那邊來了個實習生。”
“從不帶人的樓律居然親自帶教,好像說是大學就在談的男友。”
我還沒開口,小哥就興奮地給我看容初澈的朋友圈。
一張深夜加班照,背景是樓驚弦的副駕,文案寫著:
“師父說案子沒做完不許回家,嚴師出高徒。”
評論區都在說般配,問什麼時候公開。
樓驚弦點了讚,一句句回複他們:
【他剛來,你們別嚇著人家。】
我反複看了三遍,確認她確實沒否認。
我發消息問她,她隔了兩個小時回:
“我隻是照顧新人,你至於連這個醋都吃嗎?”
我說那你澄清。
她打過來電話,聲音有點不耐煩:
“澄清什麼?你能不能理性一點?公開我們的關係你自己想想後果。”
耳邊電話被掛斷的嘟聲響起。
樓驚弦,既然你連一句"他隻是實習生"都不肯說。
那我們之間,也隻能是對家。
......
“裴律師,卓遠集團的並購案,樓律那邊說讓您親自去衡遠律所對一下細節。”
助理小桑敲開辦公室的門,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我將黑掉的手機屏幕反扣在桌麵。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卓遠集團的案子是我們兩家律所聯合承接的。
以往這種跑腿對細節的事,樓驚弦從不會讓我親自去。
她說過,舍不得我在烈日下奔波。
半小時後,我站到了衡遠律所的玻璃門前。
前台小夥子認出我,熟絡地打招呼。
“裴律師來找樓律嗎?她在辦公室,不過容實習生也在裏麵。”
他的眼神裏透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我微微頷首,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那間獨立辦公室。
百葉窗沒有拉嚴,門也虛掩著。
裏麵傳出男生清朗又帶著討好的笑聲。
“師父,這杯咖啡是用你櫃子裏的那罐豆子磨的,我手藝還不錯吧?”
那是我托人從哥倫比亞帶回來的瑰夏。
樓驚弦曾說,那是她專屬的味道,別人碰不得。
此刻,她低沉溫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
“不錯,以後我的咖啡都交給你了。”
我推開門。
容初澈正坐在樓驚弦的辦公椅上,手裏捧著她常用的那個黑色馬克杯。
樓驚弦單手撐在椅背上,兩人靠得極近。
看到我進來,容初澈像隻受驚的小鹿般彈起來。
“裴律師好。”
樓驚弦直起身,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隨即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冷淡。
“裴律,坐。”
我把文件推到桌麵上。
“卓遠二期利潤分配的協議,我方主任已經簽字了。”
樓驚弦翻開文件,目光在某一條款上停頓。
“這裏需要改一下。衡遠要多拿五個點的利潤。”
我看向她。
“前期的盡調全是我方在做,多拿五個點,理由呢?”
容初澈在一旁怯生生地開口。
“裴律師,那個盡調報告......是我昨晚熬夜重新核對過的。師父說我做得很辛苦,想給我多算點業績考核。”
他眼眶微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樓驚弦皺起眉,將文件合上。
“初澈剛入行,需要拿得出手的成績轉正。裴滄星,你作為前輩,不用在這個小項目上跟新人計較吧?”
四個小時前,她還在電話裏讓我理性一點。
現在,她用我的勞動成果,去哄她的新人轉正。
我看著我手腕上那塊熟悉的機械腕表,那是我們戀愛三周年的禮物。
“好。”
我拿起筆,在修改欄簽下同意。
樓驚弦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往常如果是這種不合理的要求,我一定會據理力爭,哪怕私下裏跟她吵一架。
“改好了。樓律還有別的吩咐嗎?”
我蓋上筆帽,將文件推回給她。
容初澈立刻笑得燦爛。
“謝謝裴律師!師父,我就說裴律師最通情達理了。”
樓驚弦避開我的視線,將文件遞給容初澈。
“你先出去複印一份。”
辦公室門被關上。
空間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樓驚弦繞過辦公桌,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語氣沉了下來。
“還在為早上的電話生氣?我說過,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我帶初澈隻是為了打掩護。”
“用五個點的利潤打掩護,樓律真是煞費苦心。”
她眉頭皺得更深。
“裴滄星,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等案子結了,我會把獎金私人補給你,別鬧脾氣了。”
“我沒鬧。”
我平靜地看著她。
“公事談完了,我先回所裏了。”
轉身離開時,她沒有挽留。
走出衡遠大廈,我仰頭看著刺眼的陽光,眼底幹澀得掉不下一滴眼淚。
回到律所,主任岑微霜將我叫進了辦公室。
她遞過來一份帶紅頭文件的調令。
“北京紅圈所總部的調令下來了,高級合夥人級別。”
岑微霜看著我,指尖在桌麵上輕點。
“去那邊需要先封閉培訓半個月,然後直接接手跨國並購部。薪水翻倍,但工作強度極大。你想好了嗎?”
這是我瞞著所有人,偷偷申請了半年的內部晉升。
我拿起桌上的鋼筆。
“岑主任,我什麼時候可以走?”
“下周五。”
她在文件上蓋下公章。
“別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衡遠那邊。卓遠案的收尾交接,你需要在這幾天內不動聲色地辦完。”
“明白。”
晚上十一點,我一個人坐在工位上整理卷宗。
手機屏幕亮起。
是樓驚弦發來的微信。
【周末晚上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就當是補償你今天讓出的五個點。】
我看著那行字,隻覺得荒唐。
四年地下戀,她總是這樣。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自以為是的甜棗。
我回複過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