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燕綏掃了一眼滿地哀嚎的嬤嬤,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冷厲的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
“瀟靜嘉,你又在發什麼瘋?”
他語氣高高高在上,帶著常年發號施令的傲慢。
秦令儀在他懷裏縮了縮,咳了兩聲。
她柔聲勸道:“殿下別動怒,瀟姑娘也是擔心葉妹妹,一時衝動罷了。”
“都是妾身的錯,若不是妾身身子不爭氣,需要葉妹妹的......葉妹妹也不會被關起來。”
她說著,眼眶紅了。
顧燕綏滿眼心疼,將她摟得更緊。
“不關你的事,是葉蓁蓁心思歹毒。”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又變得厭惡。
“你擅闖東宮,打傷宮人,按律當斬。”
“看在蓁蓁的麵上,你現在跪下向令儀磕頭認錯,孤可以留你全屍。”
我聽得想笑。
“留我全屍?”
我盯著顧燕綏。
“三年前,你跪在太廟外,求我讓蓁蓁嫁給你時,可不是這副嘴臉。”
顧燕綏臉色一僵,似乎被戳中了痛處。
秦令儀掩住唇,故作驚訝地看著他。
顧燕綏立刻惱羞成怒。
“放肆!孤當年是受了葉蓁蓁的蠱惑!”
“她嫉妒令儀,屢次暗中下毒。若不是孤察覺,令儀早沒命了!”
我懶得聽他放屁。
“讓開。”
我徑直往前走去。
禁軍立刻拔刀向前壓了一步。
顧燕綏冷笑。
“你以為這是你的江湖?”
“拿下。”
十幾把刀同時朝我砍來。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魔氣悄然流轉。
就在我準備動手的那一刻。
一股極其霸道的反噬之力,從心口猛地炸開。
那是凡間天道對魔尊之力的絕對壓製。
因為我強行調動力量,這具凡人的軀殼根本承受不住。
我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動作因此遲滯了半寸。
兩名禁軍的刀背重重砸在我的膝彎和肩膀上。
我身子一晃,半跪在雪地裏。
周圍的禁軍立刻一擁而上,將幾柄長槍死死壓在我的肩膀和脖頸上。
鋒利的槍刃割破了我的皮膚,鮮血順著鎖骨流下。
顧燕綏見我吐血被擒,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牽著秦令儀的手,緩緩走到我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我,像看著一隻螻蟻。
“孤早就說過,在皇權麵前,你那點草莽功夫,一文不值。”
秦令儀歎了口氣。
“瀟姑娘,你這又是何苦?”
“殿下隻是讓葉妹妹在暗室裏反省幾日,取點東西救命,又不會要她的命。”
“你這樣鬧,反而會讓葉妹妹在殿下心裏更受厭棄。”
取點東西救命。
這六個字,像一根毒刺紮進我的耳膜。
我想起丫鬟臨死前說的心頭血。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顧燕綏。
“你剜了她的心頭血?”
顧燕綏被我眼底的殺意刺得退了半步,隨即又惱怒地挺起胸膛。
“是又如何?”
“令儀心疾病發,太醫說唯有至親或者命格極貴之人的心頭血做引,方能續命。”
“葉蓁蓁自詡愛孤,如今不過是要她一點血,她便哭天搶地,簡直自私至極!”
我聽著這番荒唐到極點的話。
連憤怒都覺得可笑。
蓁蓁自剔仙骨,命格本就殘缺。
再取心頭血,無異於直接抽她的生機!
我體內的魔氣再次不受控製地暴動。
哪怕天道壓製讓我五臟六腑都在撕裂。
我也硬生生地頂著幾柄長槍,站了起來。
壓在我肩上的禁軍被這股力量震得連連後退。
顧燕綏大驚失色。
“你敢抗命!”
我抹去嘴角的血跡。
“帶我去見她。”
我死死盯著顧燕綏。
“現在,立刻。”
顧燕綏看著我渾身是血卻如惡鬼般的樣子,似乎也有些發怵。
秦令儀適時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虛弱地咳了兩聲。
“殿下......妾身心口又疼了......”
顧燕綏立刻緊張地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