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公公被我拽著領子,連滾帶爬地在雪地裏掙紮。
跟隨的內侍們嚇得連連後退,誰也不敢上前。
“你瘋了!這裏是東宮!”
李公公滿嘴是雪,拚命叫喚。
我沒有理會,扯著他一路往前拖。
直到一座破敗的院落出現在眼前。
院門上的朱漆早已剝落。
連塊牌匾都沒有。
這甚至不如我京城府邸裏下人住的柴房。
院子裏傳來幾個女人的調笑聲。
我一腳踹開院門。
院內放著火盆。
三個嬤嬤正圍著火盆烤火,嗑著瓜子。
為首的那個,身上穿著一件極其眼熟的白狐裘。
那是三年前,我親自去極北之地獵殺雪狐,給蓁蓁縫製的生辰禮。
我鬆開手。
李公公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那幾個嬤嬤看見院門被踹開,先是一驚。
待看清是我,穿狐裘的嬤嬤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
“喲,我當是誰這麼大脾氣。”
“原來是良娣娘娘的娘家人啊。”
她故意將“良娣”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盯著她身上的白狐裘。
蓁蓁極其愛惜這件衣服。
平時連一點灰塵都舍不得沾。
如今卻被這個嬤嬤披在身上,下擺還沾著油汙和炭灰。
我邁過門檻,問她。
“這衣服,哪來的?”
嬤嬤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回答:
“自然是側妃娘娘賞的。”
“葉良娣不識抬舉,弄壞了側妃娘娘的藥,殿下便沒收了她屋裏所有禦寒之物。”
“這狐裘扔著也是扔著,側妃娘娘心善,就賞老奴了。”
我慢慢走到她麵前。
“心善?”
嬤嬤以為我不敢拿她怎樣,挺直了腰板。
“那是自然。”
“要不是側妃娘娘攔著,葉良娣早就被殿下扒了層皮了。”
“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還以為是你那鄉下......”
她的話沒說完。
我猛地伸手,攥住狐裘的領口,用力一扯。
刺啦一聲。
狐裘從她身上剝落。
嬤嬤慘叫一聲,踉蹌著摔在雪地裏。
她指著我,氣急敗壞地大罵:
“反了反了!你竟敢對側妃娘娘的人動手!”
旁邊兩個嬤嬤也衝上來想拉扯我。
我抬起一腳,踹飛火盆。
通紅的炭火砸在兩人身上,燙得她們滿地打滾,慘嚎連連。
我抖落狐裘上的炭灰,將它仔細疊好,搭在手臂上。
然後,我走到那個被剝了衣服的嬤嬤麵前。
她嚇得往後爬。
我踩住她的手腕。
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蓁蓁在哪兒?”
嬤嬤疼得眼淚鼻涕直流,仍咬牙切齒地威脅:
“你敢傷我!殿下就在前廳陪側妃娘娘,你死定了!”
我腳下逐漸用力。
“我問你。”
“她在哪兒?”
嬤嬤疼得受不了了,終於崩潰大哭。
“在、在暗室!殿下把她關進暗室了!”
我心頭一震。
東宮的暗室,那是用來刑訊重犯的地方。
蓁蓁一個凡人軀殼,怎麼受得住?
我移開腳。
嬤嬤剛要鬆一口氣。
我俯下身,一把揪住她的頭發,將她的臉拖到剛剛翻倒的炭火前。
“除了狐裘,你們還拿了她什麼?”
嬤嬤拚命搖頭,語無倫次。
“沒、沒有了!剩下的都被側妃娘娘搬空了!”
我看著她腕上戴著的碧玉鐲。
那是蓁蓁下凡時,唯一帶來的護身法器,用來溫養凡體的。
我捏住她的手腕。
“脫下來。”
嬤嬤驚恐地去褪鐲子,可她手腕太粗,卡得很死。
我沒耐心等。
我握住鐲子,猛地往下一擼。
連帶著一層皮肉,生生剝了下來。
嬤嬤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直接疼暈了過去。
我拿著沾血的鐲子,用雪擦幹淨,放入懷中。
院子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李公公不知何時爬了起來,引著大批禁軍將院子團團包圍。
人群分開。
一個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冷著臉走了進來。
顧燕綏。
那個蓁蓁用仙骨換來一世安穩的凡間太子。
他懷裏,還依偎著一個披著大紅羽緞鬥篷的女人。
秦令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