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令儀靠在他懷裏:“既然瀟姑娘非要看,就讓她看吧。正好......妾身今日的藥引,還沒取呢。”
顧燕綏咬了咬牙。
“好。”
他看著我,眼底浮現出殘忍。
“孤就讓你親眼看看,她是怎麼為令儀贖罪的。”
“押她去暗室。”
暗室在東宮的最深處,不見天日。
剛踏下台階,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
牆壁上的火把發出幽暗的光。
禁軍用槍尖抵著我的後背,逼我往前走。
推開厚重的鐵門。
我一眼就看到了被鎖鏈吊在半空中的蓁蓁。
她曾經引以為傲的如瀑長發,此刻枯草般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身上那件單薄的素衣,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褐色。
手腕上的鐵環磨破了皮肉,深可見骨。
她聽到動靜,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
“阿姐......走......”
她幹裂的嘴唇開合,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音。
“快走......”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碎。
那是九重天上最無憂無慮的瑤池神女。
她曾說要救度蒼生。
如今卻被她要救的人,折磨得不成人形。
顧燕綏攬著秦令儀走了進來。
太醫端著一個玉碗,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麵。
秦令儀看到蓁蓁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痛快,但立刻又換上虛弱的神情。
“葉妹妹,真是委屈你了。”
顧燕綏冷冷地瞥了蓁蓁一眼。
“委屈什麼?這是她欠你的。”
他轉頭看向太醫,冷聲吩咐。
“取血。”
太醫拿著一柄尖刀,手抖得像篩糠,慢慢走向蓁蓁。
我目眥欲裂。
“顧燕綏!你敢!”
我猛地往前撲去。
身後的禁軍立刻用刀背狠狠砸在我的腿上。
我再次跌跪在地。
喉嚨裏又湧上一口血。
顧燕綏走到我麵前,一腳踩在我的肩膀上。
“瀟靜嘉,你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
“在這東宮,孤就是天。”
太醫已經走到了蓁蓁麵前。
他撕開蓁蓁心口處早已結痂的衣料。
那裏,已經有一個深可見骨的血洞。
太醫舉起刀。
蓁蓁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沒有掙紮,隻有徹底的絕望。
“呲。”
利刃刺入皮肉的聲音。
蓁蓁發出一聲極度壓抑的慘哼。
鮮血順著刀槽流進玉碗裏。
一滴,兩滴。
那不是凡人的血。
那是神女僅存的本源生機。
我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去他媽的天道壓製。
去他媽的凡人軀殼。
去他媽的命帶凶煞。
顧燕綏,你想當暴君?
老娘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暴戾!
“轟隆。”
外麵原本大雪紛飛的天空,突然炸開一聲驚雷。
雷聲穿透厚重的地層,震得暗室的石壁簌簌掉土。
顧燕綏抬頭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哪來的冬雷?”
他話音未落。
我體內的魔氣,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