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你?”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你配嗎?”
宋司承的臉色瞬間鐵青,眼底的慍怒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
他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虛張聲勢的破綻。
可惜,他什麼也沒找到。
有的隻是看跳梁小醜般的漠然。
“好......很好!”
宋司承咬牙切齒地連說了兩個好字,胸口的西裝隨著他粗重的呼吸起伏。
“我本想看在當年祖母對我有恩的份上,給你留最後一條活路。”
“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寧願在這裏像個潑婦一樣丟人現眼,也死不悔改,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他猛地伸手探入懷中。
下一秒,一張泛黃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的紙張被他狠狠拍在旁邊的圓桌上。
是當年的婚書。
“各位商界的朋友,大家都看清楚了!”
宋司承拔高了音量,引得整個宴會廳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他指著那張紙,滿臉的正義凜然與委屈。
“當年,是這個女人死皮賴臉地要嫁進我宋家。我赴法留學,追求自由民主的新思潮,早已退了這門包辦婚姻!”
“可她懷恨在心,不僅一路跟蹤我到租界,還到處敗壞我的名聲,甚至試圖在綢緞莊訛詐我!”
周圍的賓客頓時炸開了鍋。
那些名媛貴婦們交頭接耳,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原來是被退婚的破鞋,難怪這麼不知廉恥。”
“新時代的進步青年,怎麼能被這種封建餘孽纏上?宋少爺真是太可憐了。”
“這種女人就該浸豬籠,還敢在和平飯店大放厥詞?”
道德的製高點,永遠是這群人最喜歡站的地方。
白如蕊見狀,立刻走上前,故作姿態地歎了一口氣。
“表姐,你這又是何苦呢?”
她掏出蕾絲手帕,眼角硬是擠出了兩滴鱷魚的眼淚。
“表哥心裏隻有我,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你就算再怎麼糾纏,也換不回表哥的心啊。”
宋司承一把將白如蕊攬入懷中,低聲安慰了兩句,隨後再次看向我。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隻臭水溝裏的老鼠。
“不過,我宋家也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絕情之地。”
他微微揚起下巴,像個正在頒布聖旨的帝王。
“你若是願意,我可以勉為其難,納你為妾。”
他這話一出,全場嘩然,隨後紛紛爆發出讚歎聲。
“宋少真是仁義啊!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願意收留她。”
“能進宋公館做妾,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這土包子還不快跪下謝恩?”
宋司承極其享受這種被眾人擁戴的感覺。
他看著我,施舍般地繼續說道:“進了宋公館,你就留在後院,專心伺候如蕊洗腳倒水。隻要你安分守己,宋家保你頓頓有口剩飯吃。”
極度的羞辱。
前世,他就是用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將我一步步逼入死局。
我看著桌上那張泛黃的婚書,眼底的冷意幾乎要凝結成冰。
“宋司承,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離了你,就活不下去?”
我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擺,根本沒去看那張所謂的婚書。
“你的施舍,留給路邊的野狗吧。”
說完,我拿起賬本,準備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賬目的事情,稍後直接讓手下的人去辦便是了。
“你給我站住!”
宋司承徹底被我的無視激怒了。
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極大,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蘇晚瑜!你裝什麼清高!今天由不得你!”
他麵目猙獰,使勁拽著我就往外走。
“跟我回去!別在這裏給我丟人現眼!”
“放手。”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掙紮,隻是目光越發冰冷。
“怎麼?被我說中痛處,惱羞成怒了?”
宋司承冷笑,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幾分。
周圍的人都在看戲,甚至有人在叫好,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就在宋司承準備強行將我拖出宴會廳的那一刻。
“砰——!”
和平飯店那扇沉重的黃銅雕花大門,被人在外麵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