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清晚拿著那根登山繩,像燙手山芋一樣扔在了地上。
她憤恨地跺了跺腳,轉身跑出了房間。
接下來的幾天,陸家徹底陷入了低氣壓。
陸司琛每天早出晚歸,回家也是繞著我走,仿佛我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危險品。
但他對宋清晚的態度卻依然充滿了偏袒。
飯桌上,他親自給宋清晚剝蝦,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晚晚,你最近瘦了,多吃點。”陸司琛聲音溫柔得能擠出水來。
宋清晚沒有接那隻蝦。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裙,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司琛哥哥,我不餓。我的心已經死了,吃什麼都沒有味道。”
陸司琛心疼地皺起眉頭。
“別胡說!是不是楚知寒又欺負你了?”
他轉頭怒視著我,仿佛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咽下一口白米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沒有啊,我昨天還借了她一把剪刀,不過她嫌不夠鋒利還給我了。”
陸司琛的臉瞬間綠了。
“楚知寒!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我無辜地看著他。
“我沒有逼她。我隻是在尊重她的選擇。活著或者死去,這是一種自由。”
宋清晚突然站起身,身形搖晃了一下。
“不用你管我!”
她猛地推開椅子,朝後花園的人工湖跑去。
“晚晚!”陸司琛大驚失色,趕緊追了出去。
我歎了口氣,端起桌上的半杯涼茶,慢悠悠地跟在後麵。
當我走到湖邊時,宋清晚正站在湖邊的景觀石上。
風吹起她的裙擺,搖搖欲墜,十分惹人憐愛。
陸司琛站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急得滿頭大汗。
“晚晚,你別衝動!水裏冷!”
宋清晚淒然一笑。
“冷?我的心比這湖水還要冷。司琛哥哥,如果有來生,我不要再遇見你。”
說完,她閉上眼睛,身子往後一傾。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陸司琛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在了草地上。
他根本不會遊泳。
“救人!快來人救人啊!”他撕心裂肺地喊著。
我端著涼茶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湖麵。
人工湖的水深隻有一米二。
宋清晚站在水裏,水位剛好沒過她的腰。
她原本閉著眼睛等死,結果腳踩到了結實的淤泥,整個人尷尬地僵在了水裏。
陸司琛的喊聲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水裏的宋清晚,又看了看身邊的我。
我喝了一口茶,輕聲評價。
“姿勢不錯,就是落水點選得不好。這片是錦鯉繁殖區,水太淺了。”
宋清晚在水裏凍得瑟瑟發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楚知寒,你看我笑話是不是!”
我把手裏的茶杯放在草地上,脫下腳上的拖鞋。
“沒有,我是來陪你的。”
撲通。
我直挺挺地倒進了湖裏。
水位同樣沒過我的腰。
我順勢躺在淤泥裏,任由湖水漫過我的頭頂。
水底的錦鯉被我驚動,紛紛圍過來啄我的頭發。
冰冷的湖水包裹著我,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宋清晚在水裏撲騰著走到我身邊,一把將我從水裏撈了起來。
“你瘋了嗎!你會淹死的!”她凍得嘴唇發紫,卻死死抓著我的胳膊。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平靜地看著她。
“這不是你要的歸宿嗎?我陪你。”
陸司琛站在岸上,看著兩個在水裏比誰更像水鬼的女人,徹底崩潰了。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他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別墅。
宋清晚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有些複雜。
她鬆開手,任由自己再次跌坐進淤泥裏。
“他連拉我一把的勇氣都沒有。”
我躺回水裏,隻露出一個鼻子呼吸。
“是的。所以,還要繼續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