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世上最憂鬱之人,從小就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小時候三姨捏著我的臉說:
"這孩子怎麼跟個小寡婦似的,笑一個嘛。"
我放下杯子,聲音很輕:
"三姨,您每天假笑這麼久,累不累?"
三姨的笑越來越勉強,手開始發抖,茶杯磕在了茶碟上。
高中的時候,班裏的小太妹把我的課桌從十樓扔了下去。
我麵無表情地走到窗台邊,坐上去。
我的長發被風吹起,單薄的身影搖搖欲墜,轉頭對她微微笑了一下。
小太妹看看我,看看窗外的高度,臉色發白,
當晚,她哭著寫了三頁檢討書塞給我。
大學畢業後我嫁進了陸家。婚禮當天,陸司琛的青梅宋清晚衝進宴會廳。
她站在舞台上,眼神清冷倔強,充滿破碎感。
"司琛哥哥,你不娶我,我就在這裏自刎。"
我慢慢走過去,欣賞地看了她一眼。
二十多年,終於看到一個能跟我一決憂鬱巔峰的人:
"你這個姿勢不對,手臂要傾斜一點,才更決絕。"
說罷,奪過她手裏的匕首,輕輕架在自己脖子上。
"看好了,接下去這一刀,才是正確示範。"
......
“楚知寒!你瘋了嗎!快叫救護車!”
陸司琛的公鴨嗓在宴會廳裏尖銳地回蕩。
刀鋒割破皮膚的輕微聲響,被他變調的慘叫徹底掩蓋。
鮮血順著我的脖頸蜿蜒而下,滴落在我純白的高定婚紗上,綻放出幾朵詭異的紅梅。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將染血的匕首輕輕放在宋清晚手裏。
“看到了嗎?”我聲音輕柔得像在哄睡。
“要用巧勁,避開頸動脈。血量要大,但死不了。這叫唯美。”
宋清晚死死盯著我脖子上的血,臉色慘白如紙。
她那雙向來充滿破碎感的眼睛裏,此刻全是震驚。
“你......”她嘴唇直哆嗦,連匕首都握不住了。
“當啷”一聲,匕首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陸司琛連滾帶爬地衝上台,想伸手捂住我的傷口,又像怕沾上病毒一樣猛地縮回手。
“你這個瘋女人!好好的婚禮,你非要見血是不是!”他崩潰地大吼。
我歎了口氣,從捧花裏抽出一張濕巾,漫不經心地按在脖子上。
“陸先生,大呼小叫真的很破壞這種淒美的氛圍。”
台下的賓客早就亂作一團。
陸司琛的父親捂著胸口倒在椅子上,幾個保鏢衝上來將我們團團圍住。
宋清晚看著我,咬了咬蒼白的嘴唇,似乎被我的專業震撼到了。
“楚知寒,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嗎?”她聲音發顫,但還在強撐。
我虛弱地笑了笑,順勢倒在身後的香檳塔上。
“嘩啦啦——”香檳杯碎了一地。
“不,我從不想贏。”我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像羽毛。
“我隻是,覺得活著太累了。”
陸司琛嚇得直接跌坐在滿地玻璃碴上,連滾帶爬地往台下躲。
當晚,陸家老宅燈火通明。
陸家老爺子下達了死命令,所有尖銳物品全被連夜收走。
連果盤旁邊的牙簽都沒能幸免。
下人給我削蘋果,用的是一把粉色的塑料兒童玩具刀。
我坐在婚房的紅木床上,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陸司琛不敢進門,抱著枕頭在書房湊合了一夜。
到了後半夜,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房門被推開一條縫,宋清晚穿著一件極其單薄的白紗睡裙飄了進來。
她長發披肩,眼眶微紅,手裏拿著一根看起來不太結實的紅繩。
“司琛哥哥不在,你不用裝了。”她冷冷地看著我。
我指了指對麵的單人沙發。
“坐。喝紅茶還是白水?”
她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我不喝!”她舉起手裏的紅繩,下巴微微揚起。
“我不會輸給你。今晚,我就要吊死在你們的婚房門口,讓司琛哥哥內疚一輩子!”
我仔細端詳了一下那根紅繩。
“這是用來綁螃蟹的繩子吧?”
宋清晚的臉瞬間漲紅。
“管它綁什麼的!能勒死人就行!”
我搖了搖頭,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登山承重繩。
“綁螃蟹的繩子承重力不超過二十斤。你一掛上去就會斷,到時候摔個狗啃泥,司琛哥哥隻會覺得你滑稽。”
我把登山繩遞給她。
“用這個,絕對不斷。需要我幫你打個活結嗎?”
宋清晚拿著那根粗壯的登山繩,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她看了看繩子,又看了看我平靜無波的臉。
“你是不是有病?”她咬牙切齒地問。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憂鬱的微笑。
“大概吧。你還上吊嗎?不上吊我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