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遊嘉禾的提議,立刻引來了台下名流們的哄堂大笑。
“嘉禾少爺太幽默了,讓一個連素描都不會的廢柴寫字?”
“估計連毛筆的哪一頭沾墨水都分不清吧。”
陸扶瑤更是毫不掩飾地大聲嘲諷。
“嘉禾,你這不是難為他嗎?他要是能寫出像樣的字,我陸扶瑤三個字倒過來寫。”
遊經綸原本覺得丟臉,想把我趕走,但聽到眾人的嘲笑,他似乎又找到了另一種樂趣。
一種可以通過貶低我,來進一步抬高遊嘉禾身價的樂趣。
他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嚴父的模樣。
“既然你弟弟給你這個展示的機會,你就別磨蹭了。”
“也讓大家看看,你這十二年在山裏,到底是磨墨靜心,還是在虛度光陰。”
宋丹青更是直接吩咐助理。
“去,把嘉禾畫室裏最次的那套宣紙和毛筆拿過來。”
“好筆配好字,他這種人,用次品都算抬舉了。”
很快,一張簡陋的木桌被搬到了台前。
桌上擺著一張泛黃的劣質宣紙,和一支筆頭已經有些開叉的舊毛筆。
墨水也是最便宜的化學墨汁,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我看著桌上這些東西,沒有多說什麼,緩步走上前。
拿起那支開叉的毛筆,在硯台裏隨意地蘸了蘸。
在拿到筆的那一刻,我身上的氣息就變了。
十二年日複一日的練習,懸腕、運筆、頓挫,早已刻進了我的骨髓。
我連看都沒看那些嘲笑我的人一眼,直接落筆。
筆尖在劣質宣紙上遊走,墨跡洇開。
我寫得很隨意,因為這套工具根本無法承載真正的筆鋒,我隻是憑著肌肉記憶,寫了四個字——
“沐猴而冠”。
寫完,我放下筆,將手重新插回口袋。
台下的記者立刻扛著長槍短炮圍了上來。
當他們看到紙上的字時,人群中爆發出更加肆無忌憚的爆笑聲。
“哈哈哈!這寫的是什麼鬼畫符?”
“毫無章法,這筆畫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一樣,連小學生寫得都比這好。”
“這簡直就是雞爪在紙上亂扒出來的!”
陸扶瑤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遊清玄,你還真是不遺餘力地向我們展示你的愚蠢啊。”
遊嘉禾假惺惺地歎了口氣,滿臉無奈。
“哥哥,我本以為你多少學到了一點皮毛,沒想到......你連最基礎的正楷都寫不直。”
“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你是在罵大家嗎?”
遊經綸終於看清了紙上的那四個字。
他雖然勢利,但畢竟是藝術館長,肚子裏多少還有點墨水。
看懂了“沐猴而冠”的意思,他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逆子!你簡直是在辱沒我們遊家的門風!”
“你不僅是個沒有任何天賦的廢物,還是個心胸狹隘、隻會用這種下作手段罵人的潑皮!”
他憤怒地衝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宣紙,用力撕成兩半,狠狠地砸在我的臉上。
“滾!現在就給我滾出藝術館!”
“保安!把他給我拖出去,我遊經綸沒有這種丟人現眼的兒子!”
宋丹青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
“快滾!永遠別再出現在我們麵前!”
四名保安立刻衝上台,粗暴地抓住我的胳膊,試圖將我往外拖。
台下的名流們紛紛搖頭歎息,對著我指指點點,仿佛在看一場鬧劇裏的跳梁小醜。
“真是太不像話了,遊家怎麼會出這種敗類。”
“趕緊趕出去吧,別汙染了這麼高雅的地方。”
陸扶瑤擋在遊嘉禾身前,像個護花使者一樣,冷冷地看著我被保安拖拽。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要是乖乖認錯,也不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我沒有掙紮,任由保安推搡著我往大門口走去。
就在我的手即將碰到藝術館沉重的玻璃大門時。
“砰——”
一聲巨響。
緊閉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大力推開。
巨大的力道甚至將推著我的兩個保安撞得一個踉蹌,倒退了好幾步。
大廳裏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門口。
隻見三位頭發花白、穿著考究唐裝的老者,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他們無視了全場錯愕的目光,滿臉激動,甚至連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走在最前麵的,是故宮博物院前任院長、國內書畫鑒定第一人——沈淩雲。
跟在後麵的,是國際古玩協會亞洲區主席齊四海,以及頂級拍賣行首席鑒定師林嶽山。
這三個人,隨便跺一跺腳,都能讓整個藝術界抖三抖。
遊經綸看清來人,立刻換上一副諂媚到極點的笑臉,弓著腰迎了上去。
“沈老!齊老!林老!您三位怎麼突然大駕光臨了?”
“是為了嘉禾的畫展來的嗎?真是蓬蓽生輝啊!”
沈淩雲卻像根本沒聽到他的話一樣,直接一把將遊經綸推開。
他渾濁卻銳利的目光在大廳裏瘋狂搜尋。
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破了音。
“讓開!誰要看那些垃圾水彩!”
“清玄大師在哪裏?我們接到消息,清玄大師今天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