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光燈的溫度打在臉上,有些刺人。
台下的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按動快門,將我這副“寒酸”的模樣定格。
遊嘉禾攬著我的肩膀,指尖卻暗暗用力,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裏。
“哥哥,你看,隻要你肯出來,大家還是很關注你的。”
他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惡意地低語。
陸扶瑤在這個時候理了理晚禮服,大步走上台。
她接過遊經綸手裏的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各位,借著今天這個充滿藝術氣息的場合,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全場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過去。
陸扶瑤轉頭看向我,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和輕蔑。
“我和遊清玄少爺,雖然自幼訂有婚約。”
“但十二年過去,我們早已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
“陸家需要的,是一位能與我並肩而立、懂得欣賞高雅藝術的伴侶,而不是一個連筆都不會拿的廢物。”
她在“廢物”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台下傳來一陣壓抑的竊笑聲。
陸扶瑤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轉身麵向遊嘉禾,神情瞬間變得無比深情。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啪”地一聲打開。
裏麵是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粉鑽胸針,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嘉禾,隻有你這樣才華橫溢的天才,才配得上這枚象征著永恒的粉鑽。”
“你願意接受我的追求,成為我唯一的男神嗎?”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陸大小姐威武!女才男貌啊!”
“隻有嘉禾少爺這種天才畫師,才配得上陸家伴侶的位置!”
遊嘉禾眼眶微紅,感動得捂住胸口。
他轉頭看向遊經綸和宋丹青。
“爸爸媽媽,這......哥哥還在這裏,我不能奪人所愛。”
遊經綸大笑起來,走到遊嘉禾身邊,拍了拍陸扶瑤的肩膀。
“扶瑤說得對,良禽擇木而棲。”
“婚約不過是長輩們當年的戲言,既然清玄這孩子不求上進,自然配不上陸家的門楣。”
宋丹青也走上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施舍。
“清玄,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嘉禾不僅是藝術天才,還能為遊家帶來陸氏的資源。”
“你隻會給家裏丟臉,就當是報答我們生下你的恩情,今天當著大家的麵,主動把婚約退了吧。”
他們一家三口站在台上,仿佛正義的化身,在審判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陸扶瑤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遊清玄,聽見沒有?識相的就趕緊同意退婚,別死皮賴臉地纏著我。”
“隻要你乖乖同意,並當眾祝福我和嘉禾,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回深山裏蓋間大瓦房了。”
我看著他們這張張醜陋的嘴臉,心裏隻覺得滑稽。
從始至終,我連一句話都沒說,他們就已經腦補出了一出我死纏爛打的苦情戲。
我掙脫遊嘉禾的手,揉了揉被他掐紅的肩膀。
“你們的戲演完了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大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既然陸大小姐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撿垃圾,我自然不會阻攔。”
“婚約作廢,你們想怎麼狗咬狗,都隨意。”
陸扶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罵誰是垃圾?”
遊嘉禾也委屈地紅了眼眶,眼淚要掉不掉。
“哥哥,我知道你心裏嫉妒我,可是你怎麼能這麼侮辱扶瑤?”
宋丹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破口大罵。
“遊清玄,你這個沒有教養的白眼狼!”
“我們在給你台階下,你不僅不領情,還敢口出狂言!”
遊經綸更是麵色鐵青,對著保安大吼。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不知好歹的逆子給我趕到後麵去,別讓他在這裏敗壞興致!”
兩名保安立刻如狼似虎地朝我撲過來。
遊嘉禾卻突然抬起手,攔住了保安。
他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露出一抹極其偽善的微笑。
“爸爸,算了吧,哥哥畢竟在山裏待了十二年,不懂禮數也是正常的。”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不過,哥哥既然說我們是垃圾,那想必哥哥這些年在深山裏,跟著太姥姥學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絕世才藝吧?”
“今天是我畫展首秀,不如哥哥也當眾寫幾個字,讓在座的書畫界前輩們,也開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