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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手機裏的共同賬戶。

裏麵少了二十萬。

沈月說那是婚禮的錢。

她卻忘了，這二十萬是我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

我舍不得花，原本打算用它給沈月一場體麵的婚禮。

“我隻是把錢轉回自己的賬戶。”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我們馬上就結婚了，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沈月語氣緩和下來。

“先把錢轉回來。”

“婚慶公司明天要進場，別耽誤正事。”

我問她：

“你今晚回來嗎？”

“賀川喝多了，我得看著他。”

“那你陪吧。”

說完，我掛斷電話。

接下來兩天，沈月都沒有回家。

她偶爾發來幾條消息。

“賀川情況不太好。”

“我們隻是朋友，你別多想。”

“婚禮前我肯定回來。”

我沒有回複。

第三天下午，婚慶公司打來電話。

“周先生，您之前預約的場地，沈小姐說要提前一天使用。”

“她沒跟您商量嗎？”

我停下收拾行李的動作。

“提前一天做什麼？”

對方遲疑片刻。

“好像是拍一組紀念照。”

“沈小姐說她有個朋友，當年錯過了畢業情侶照，想借你們的布景補拍。”

我開車趕到攝影棚。

門還沒推開，就聽見裏麵傳來笑聲。

“川哥，再往月姐那邊靠一點。”

“你們倆都快貼上了，還裝什麼害羞啊？”

我從門縫裏看進去。

沈月穿著彩排時的白紗。

賀川站在她身邊，身上是我定製的婚禮西裝。

顧銘舉著相機。

唐佳蹲在地上整理沈月的裙擺。

方琴則拿著捧花，一遍遍催他們靠近。

“月月，把頭靠在小川肩上。”

“對，就是這樣。”

沈月沒有拒絕。

她靠過去時，臉上的笑很自然。

我跟她拍婚紗照那天，攝影師逗了半個小時，也沒讓她這樣笑過。

快門聲接連響起。

賀川低頭看著沈月。

“十年前沒拍成，現在算補上了。”

沈月眼眶發紅。

“是啊，總算補上了。”

我推開門。

顧銘手裏的相機差點掉下來。

沈月迅速從賀川肩上起來。

“你怎麼來了？”

我沒有回答，目光落在賀川胸前。

那枚寫著新郎的胸花，是我親自選的。

賀川摸了摸胸花，語氣有些無奈。

“周敘，你別誤會。”

“大家就是想幫我和小月彌補一個遺憾。”

“小月？”

我重複了一遍。

賀川笑了笑。

“以前叫習慣了。”

沈月擋在他麵前。

“隻是拍幾張照片，又不是真的結婚。”

“這些布景婚禮當天還能用，你沒損失什麼。”

我看著她身上的婚紗。

“你穿著和我結婚的婚紗，跟他補情侶照。”

“這叫沒損失？”

沈月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隨即又惱了。

“衣服是死的，人是活的。”

“賀川明天就要走，我不能讓他帶著遺憾離開。”

“那我的遺憾呢？”

我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麵問她。

沈月愣住了。

大概在她心裏，我永遠不會有遺憾。

我會原諒她，會等她，會收拾她留下的爛攤子。

賀川摘下胸花，遞到我麵前。

“抱歉，我不知道你這麼介意。”

可他的西裝沒脫。

手也仍舊搭在沈月腰上。

我沒有接胸花。

徑直走向更衣室，打開保險箱。

裏麵放著一枚男戒。

那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

我原本打算婚禮當天親手給沈月戴上。

她說戒指不需要貴，心意最重要。

我信了。

直到今天才知道，她要的心意，我給不了。

我收起戒指，轉身離開。

賀川卻在身後叫住我。

“周敘。”

他重新戴上那枚胸花，笑著問：

“明天我再借一次你的婚禮場地，你應該不會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