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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先把兩隻行李箱拖了出來。

客廳裏掛著我和沈月的婚紗照。

照片是半年前拍的。

攝影師讓她靠在我肩上時，她身體繃得很緊。

我以為她隻是不習慣鏡頭。

現在想想，她大概隻是覺得新郎不對。

我摘下相框，用防塵布包好，放在牆邊。

隨後整理極光旅行需要的東西。

保暖服，雪地靴，相機，還有我買了很久卻一直沒舍得拆的鏡頭。

淩晨兩點，門鎖響了。

沈月走進來，臉上帶著疲憊。

她看到牆邊的婚紗照，腳步一停。

“你拆它幹什麼？”

“牆返潮了。”

我低頭整理充電線。

沈月沒有懷疑。

她把包扔在沙發上，從後麵抱住我。

“還在生氣？”

她身上沾著一股男士香水味。

以前賀川和她合照時，總用這個牌子。

我在她抽屜裏見過一瓶空的。

她保存了整整十年。

我想推開她。

沈月卻將臉貼在我背上，聲音軟下來。

“賀川剛回來，情緒很差。”

“我隻是怕他做傻事。”

“周敘，你最懂事了，別在這種時候跟他計較。”

又是懂事。

這些年，隻要她說這兩個字，我就會退。

紀 念日撞上她加班，我懂事。

她忘記我的生日，我懂事。

她在夢裏喊賀川的名字，我還是懂事。

我轉過身，看著她。

“如果賀川希望你回到他身邊呢？”

沈月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能不能別把事情想得那麼臟？”

“我都要嫁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著她微紅的眼睛。

“為什麼回來？”

她避開我的視線。

“當然是怕你多想。”

“不是因為賀川讓你回來？”

沈月沒回答。

我卻突然明白了。

如果賀川今晚開口留她，她不會回來。

她抱我，不是因為選擇了我。

是因為她沒被那個人選擇。

茶幾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賀川的名字。

沈月幾乎立刻鬆開我。

她拿起電話，聲音比剛才溫柔許多。

“怎麼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她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我擋在門口。

“已經兩點了。”

“賀川說他在大學那座橋上。”

沈月急得語速都快了。

“那裏欄杆很低，他以前心情不好就愛坐上去。”

“他剛離婚，一時想不開怎麼辦？”

我沒有讓開。

“沈月，我也有話跟你說。”

“回來再說。”

“關於婚禮。”

她看了我一眼，眼底已經有了不耐煩。

“婚禮照常。”

“周敘，我答應嫁給你，就不會反悔。”

“你別拿這點小事逼我在這個時候做選擇。”

我盯著她。

“如果我一定要你選呢？”

沈月沉下臉。

“別鬧。”

她推開我，匆匆下樓。

出門前，她還不忘扔下一句。

“等賀川情緒穩定，我就回來。”

樓道裏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我站了幾秒，給房東打去電話。

這套婚房是我租的。

沈月不喜歡背房貸，說結婚後有更好的項目再買。

可她不知道，我已經攢夠了首付。

原本準備婚禮那天把房產證交給她。

電話很快接通。

我開口道：

“王叔，這套房我不續租了。”

掛斷電話後，婚慶負責人發來消息。

“周先生，取消婚禮的話，部分定金不能退。”

我回複：

“不用退。”

“隻要婚禮取消。”

消息剛發出去，沈月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她開口第一句是：

“周敘，你為什麼動婚禮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