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意。”
我看著賀川。
“場地是我的,婚紗是我買的,西裝也是我的。”
“憑什麼借你?”
賀川臉上的笑淡了。
沈月立刻擋到他麵前。
“夠了。”
“你衝我發脾氣可以,別針對賀川。”
我問她:
“我拿回自己的東西,叫針對他?”
“他剛離婚,已經很難受了。”
“你非要在這種時候逼他難堪嗎?”
沈月摘下頭紗,重重扔在化妝台上。
“周敘,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計較?”
方琴也沉下臉。
“男人一點氣量都沒有,以後怎麼照顧月月?”
“再說了,這些東西結完婚也沒用。”
“讓小川拍兩張怎麼了?”
我沒有跟他們爭。
我叫來攝影棚負責人,將租賃合同放在桌上。
“終止拍攝。”
“現在清場。”
工作人員很快上前。
顧銘不服氣地攔住他們。
“錢我們可以給。”
負責人看向我。
我搖頭。
“不租。”
沈月走到我麵前。
“你到底想幹什麼?”
“當著所有人的麵讓我下不來台,你滿意了?”
她眼圈發紅。
以前她隻要露出這種表情,我就會先道歉。
可這一次,我隻是伸手取下她腰間的婚紗固定夾。
“衣服脫下來。”
沈月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讓我在這裏脫?”
“更衣室就在後麵。”
賀川忽然捂住手腕,吸了一口氣。
剛才爭執時,他的手碰到了燈架。
手腕被劃開一道口子。
傷口不深,隻滲出一點血。
沈月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走。
“怎麼弄的?”
賀川故作輕鬆。
“沒事,小傷。”
沈月抓起外套披在他身上。
“去醫院。”
她扶著賀川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
“周敘,你今晚好好冷靜。”
“婚禮還有三天。”
“我不想再看見你這麼幼稚。”
我看著她。
“沈月,如果婚禮沒了呢?”
她沒聽完。
賀川說手疼,她便加快腳步走了。
剩下的人也跟著離開。
顧銘臨走前還撞了一下我的肩。
“你鬧過頭了。”
“月姐真生氣,有你後悔的。”
我在空下來的攝影棚坐了一會兒。
隨後去了婚慶公司。
負責人把取消協議推到我麵前。
“周先生,確認取消嗎?”
“確認。”
“酒店、攝影、司儀和車隊都會同步解除。”
“婚禮現場也會在今晚拆除。”
我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手機同時彈出航班提醒。
明天上午十點,飛往北方港口。
我把戒指和取消清單裝進信封,交給方琴。
她從醫院回來,看見我便皺眉。
“現在知道錯了?”
“趕緊去給小川道歉,再把婚禮的錢轉回來。”
我把信封遞過去。
“麻煩交給沈月。”
“什麼東西?”
“她看了就知道。”
方琴沒接。
“有什麼話自己說。”
我將信封放在前台。
“沒必要了。”
當晚,我拖著行李離開這座城市。
飛機起飛前,沈月發來一條消息。
“賀川的傷沒事。”
“明天我要陪他拍最後一組照片,晚上回去找你。”
我關掉手機。
第二天下午,沈月帶著賀川再次來到酒店。
大廳裏,工作人員正拆掉入口處的婚紗照。
沈月臉色一變。
“誰讓你們拆的?”
工作人員從梯子上下來。
“沈小姐,婚禮已經取消了。”
“周先生昨晚簽的字。”
沈月愣了幾秒,忽然笑了。
“他就是耍脾氣。”
“把照片掛回去,我給他打電話。”
她連續撥了三次。
聽筒裏始終隻有機械的提示音。
方琴這才想起那個信封。
沈月一把搶過去。
裏麵沒有解釋,也沒有挽留。
隻有婚禮取消清單,一枚戒指,以及一張單人極光船票的複印件。
最下麵壓著一張便簽。
“沈月,你可以回去找十年前的人了。”
“我也要去過沒有你的以後。”
她盯著那兩行字,忽然抓住工作人員。
“他人呢?”
工作人員指了指大廳屏幕。
上麵正在播放航班信息。
我乘坐的那架飛機,十分鐘前已經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