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病房門上多了一塊紅色警示牌。
【禁止向患者提出任何索取性要求。】
顧淮川盯著那行字,臉色不太自然。
“有必要弄得這麼誇張嗎?”
護士正在給我換藥,頭也沒抬。
“昨晚再晚三分鐘,她就進太平間了。”
“您覺得誇張,可以跟閻王爺聊聊。”
顧淮川被噎得沒話說。
我輕輕扯了扯護士的袖子。
“別凶他。”
“他也是怕晚晚難過。”
護士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無藥可救的傻子。
“沈小姐,您現在最該怕的是自己死了。”
上午十點,喬晚晚來了。
她換了一條白裙子,眼睛腫得像桃。
剛進門,她就把蛋糕放到我床頭。
“姐姐,對不起。”
“我一晚上沒睡,一閉眼就是你倒在地上的樣子。”
她拉住我的手。
“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點頭。
“好。”
她愣了愣。
大概沒想到這麼容易。
下一秒,她又看向窗邊的陪護床。
“哥哥昨晚在這裏守了一夜,腰肯定都睡疼了。”
“姐姐,你能不能讓他今晚去我那兒?”
“我昨晚也做噩夢了。”
我正要點頭,護士“啪”地按響呼叫鈴。
兩名保安不到半分鐘就到了門口。
喬晚晚嚇了一跳。
“你們幹什麼?”
護士指了指門上的牌子。
“第一次警告。”
“不得向患者索要陪護人員。”
喬晚晚的臉瞬間漲紅。
“顧淮川又不是她的東西!”
“那你找他本人。”
護士毫不客氣。
“別問一個不會拒絕的人。”
顧淮川揉了揉眉心。
“晚晚,你先回去。”
喬晚晚不敢相信。
“哥哥,你趕我?”
“你以前從來不會趕我。”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
“是不是姐姐病了一次,你們就全都偏向她?”
病房裏沒人接話。
她哭了一會兒,見顧淮川沒哄,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我好像發燒了。”
護士拿體溫槍一掃。
“三十六度五。”
喬晚晚又捂住胸口。
“可我這裏疼。”
護士拿來心電監護儀。
“心率七十八,血氧九十九。”
喬晚晚徹底哭不下去了。
過去她隻要說一句難受,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現在每一句難受,護士都給出一串正常數字。
她咬著嘴唇,忽然看向桌上的保溫盒。
“這是哥哥給姐姐買的吧?”
“我從昨晚到現在還沒吃東西。”
我立刻說:
“那你拿去。”
護士伸手按住保溫盒。
“第二次警告。”
喬晚晚猛地抬頭。
“一碗粥也算?”
“病人的術後餐,你說算不算?”
“我就是餓了!”
護士把手機遞到她麵前。
“外賣軟件,會用吧?”
顧淮川沒忍住。
“晚晚,夠了。”
她怔怔地看著他。
“連你也覺得我是在搶?”
顧淮川沉默了。
喬晚晚眼裏的委屈,慢慢變成了惱怒。
她一把掀翻保溫盒。
“行。”
“以後她有的東西,我一樣都不要!”
我看著灑了一地的粥,小聲提醒她:
“你剛剛還想要淮川。”
整個病房,突然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