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病弱,偏偏配得感還低得嚇人。
出生時,我覺得自己不配占醫院最貴的保溫箱,
護士一開門,我便拖著氧氣管往外爬。
八歲那年,表弟說我咳嗽太吵。
我怕打擾他,硬生生憋了半個小時。
等家裏人發現時,我已經因為缺氧被送進了搶救室。
從那以後,我爸在家裏立下一條死規矩:
不準跟我客氣,不準和我爭東西,更不準說我不配。
因為別人爭一分,我能連命一起讓出去。
可未婚夫身邊有個青梅,偏偏是出了名的愛不夠公主。
隻要發現別人得到的關注比她多,她就哭、就鬧、就離家出走。
我做完手術那天,她抱著蛋糕闖進病房:
“哥哥為了陪姐姐,連我的生日都忘了。”
“是不是隻有我也躺在病床上,他才肯多愛我一點?”
未婚夫立刻心疼地摟住她,讓我別計較。
我趕緊摘下氧氣麵罩,掀開被子:
“你別哭,病床、氧氣,還有他,都給你。”
她愣了一下,真的坐在了床邊。
可還沒來得及慶祝,搶救警報卻響徹整層樓時!
醫生看著倒在地上的我,叫罵聲傳遍整棟大樓:
“哪個活不起的,連心臟術後病人的氧氣都搶?”
青梅抱著蛋糕,第一次連哭都忘了。
......
搶救警報響起來時,整層樓都亂了。
護士衝進病房,一把將喬晚晚從床邊扯開。
“誰動了她的氧氣?”
喬晚晚被嚇得臉都白了。
“是、是姐姐自己摘的。”
顧淮川皺眉護住她。
“她剛做完手術,情緒不穩定,摘氧氣也是她自己的行為。”
主刀醫生跪在地上給我做急救,聽見這話,氣得抬頭就罵。
“她摘,你們就真敢接?”
“她有嚴重的病理性低配得感,別人要一分,她能把命都給出去!”
“你是她未婚夫,連這個都不知道?”
顧淮川僵住了。
喬晚晚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隻是想讓哥哥多陪我一會兒。”
“我今天生日,他從早到晚都守著姐姐,我心裏難受,才說了幾句氣話。”
“我哪知道姐姐真的會把氧氣給我......”
護士冷笑一聲。
“你不光坐了她的病床,還把她的氧氣麵罩戴自己臉上試了兩分鐘。”
喬晚晚立刻捂住胸口。
“我、我就是想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是不是我也生病了,哥哥就會心疼我一點。”
顧淮川臉色難看。
他想替她解釋,搶救儀器卻發出刺耳的長鳴。
“病人心率下降!”
“準備除顫!”
醫生厲聲喊道。
喬晚晚被推到牆角,連哭都不敢哭了。
我胸口挨了一下。
又一下。
疼得像有人硬生生把我從水底拽了回來。
我睜開眼時,顧淮川站在床邊。
他眼底發紅,握住我的手。
“知願,你嚇死我了。”
我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後的喬晚晚。
她的生日皇冠歪在頭上,蛋糕也摔爛了。
她看起來比我還委屈。
“她的生日......是不是被我毀了?”
顧淮川的手猛地一緊。
“你差點死了,還管她的生日?”
我愣了一下。
我從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喬晚晚咬住嘴唇。
“哥哥,你是在怪我嗎?”
“姐姐有病,我也有啊。”
“她的病大家都怕,我的玻璃心就活該沒人管嗎?”
她眼淚一掉,顧淮川的語氣又軟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趕緊開口。
“那你去哄她吧。”
“我沒事。”
顧淮川臉色更沉。
醫生直接把病曆夾摔在桌上。
“她心臟停了四十七秒,這叫沒事?”
“顧先生,我說最後一次。”
“她嘴裏說出來的‘給你’,不代表她真的願意。”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向她索要病房、藥物、陪護和私人物品。”
“誰再利用她的病,我直接報警。”
喬晚晚臉上的淚停了一瞬。
她小聲嘟囔。
“說得好像我故意搶她東西一樣。”
門外忽然傳來護士的聲音。
“監控調出來了。”
“喬小姐進病房後,一共向病人索要了三樣東西。”
“病床、氧氣,還有她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