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許知夏的考研資格審核材料不見了。
她哭著衝進洗衣房,將我的被子掀到地上。
“是不是你拿的?”
我靠在床邊,疼得連坐直都困難。
“沒有。”
“除了你還能有誰?”
她一腳踢翻床下的紙箱。
裏麵沒有衣服,隻有幾瓶止痛藥和一張折疊起來的病危通知書。
許知夏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伸手去撿。
她卻搶先踩住那張紙。
“這是什麼?”
“還給我。”
她彎腰撿起通知書。
看到胃癌晚期幾個字時,她臉上的慌亂隻停留了一瞬。
很快,她便把紙揉成一團。
“你以為偽造這個,爸媽就會心疼你?”
“許知寧,你怎麼還是這麼惡心?”
許成峰和周曼玲聞聲趕來。
許知夏撲進他們懷裏。
“姐姐偷走了我的材料。”
“她還準備了假病曆,想逼你們替她說話。”
許成峰擰開我的藥瓶,將藥片全部倒進馬桶。
“戒治學校怎麼沒把你這些撒謊的毛病改掉?”
我撲過去想攔。
他一把推開我。
我的後腰撞上洗手台,眼前瞬間黑了。
周曼玲看都沒看我。
“把材料交出來。”
“那是知夏的前途,你害她一次還不夠嗎?”
我坐在地上,胃裏的血不斷往上湧。
“我沒拿。”
許成峰扯著我的胳膊,把我拖進一樓儲藏室。
“什麼時候肯說實話,什麼時候出來。”
儲藏室沒有窗。
門落鎖後,最後一絲光也被擋在外麵。
我蜷在堆滿舊家具的角落,從口袋裏摸出僅剩的半片止痛藥。
藥片掉在地上。
我摸了好幾次都沒撿起來。
外麵隱約傳來爭吵聲。
一個小時後,許知夏小聲說:
“爸,材料找到了。”
“落在我車後座了。”
周曼玲鬆了口氣。
“找到就好。”
許成峰沉默片刻。
“知寧現在脾氣大,關她一會兒也好。”
“等她主動認錯,再放她出來。”
許知夏輕聲問:
“萬一她真病了呢?”
“她剛才吐了好多血。”
門外安靜了幾秒。
周曼玲很快冷笑。
“她小時候為了不去上補習班,連發燒都裝過。”
“現在看你要考研,她當然要想辦法搶風頭。”
腳步聲漸漸走遠。
我背靠著牆,一口接一口地吐血。
地麵很冷。
可我已經感覺不到了。
迷迷糊糊間,我想起十八歲那年。
我的準考證不見了,爸媽陪著許知夏去醫院,沒人接我的電話。
我一個人在考場外哭到考試結束。
四年後,還是沒有人信我。
天色從門縫裏暗了下去。
我用沾血的手指,在手機上刪掉最後一條未發送的信息。
那是寫給媽媽的。
我本來想告訴她,我沒有害妹妹。
也想問問她,有沒有哪怕一瞬間,相信過我。
現在不用問了。
手機從掌心滑落。
意識消失前,我聽見許成峰在門外敲了兩下。
“許知寧,知夏的材料找到了。”
“你出來給她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
裏麵沒有回應。
周曼玲不耐煩地催促。
“別裝了,趕緊去給知夏煮粥。”
許成峰擰開門鎖。
儲藏室的門剛推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