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周曼玲就把一摞考研資料扔給我。
“知夏十點有輔導課。”
“你把她房間收拾幹淨,再把這些資料按科目分類。”
我抱著資料上樓。
走廊盡頭那間采光最好的臥室,曾經屬於我。
現在門上掛著一塊木牌。
上麵寫著,知夏的考研衝刺屋。
推開門,我看見自己的書架還在。
可書脊上的名字都被黑筆塗掉,換成了許知夏。
我高中寫滿批注的筆記,被她整理成了所謂的高分學習法。
桌上還擺著一座金色獎杯。
那是我參加全國數學競賽時拿到的第一名。
獎杯底座上的許知寧,已經被換成了許知夏。
“好看嗎?”
許知夏倚在門邊,手裏端著咖啡。
“學校官網還有我拿著它的照片。”
我把獎杯放回原處。
“我的東西呢?”
“什麼東西?”
“日記,還有裝準考證的藍色文件袋。”
許知夏輕輕笑了一聲。
“你終於問了。”
她走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準考證是我藏的。”
“遺書也是我自己寫的。”
“七樓下麵有消防氣墊,我跳下去最多斷條腿。”
我握著資料的手一點點收緊。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去讀專科。”
她說得理所當然。
“我們長得一樣,你的成績又那麼好,我拿你的人生用一下怎麼了?”
“再說,爸媽都同意。”
我的指甲陷進掌心。
原來沒有誤會。
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
許知夏忽然將咖啡潑向桌上的畢業照。
她尖叫著往後退。
“姐,你幹什麼!”
房門被猛地推開。
周曼玲和許成峰衝了進來。
許知夏護著照片,眼淚說掉就掉。
“姐姐說照片上的人應該是她。”
“她還說要把我的東西都毀了。”
許成峰奪過我懷裏的資料,狠狠砸在我身上。
“你妹妹為了原諒你,連續做了四年心理治療。”
“你剛回家一天,又開始發瘋?”
我看向周曼玲。
“當年的準考證......”
“閉嘴!”
她抬手指著我。
“你還想把臟水潑給知夏?”
“她差點死了,你卻隻是丟了一場考試,誰受的傷更重,你心裏沒數嗎?”
隻是丟了一場考試。
我低下頭,忽然想笑。
可嘴角剛動,胃裏便像被一隻手狠狠擰住。
許知夏紅著眼,把畢業照遞給我。
“姐姐不喜歡,我不要就是了。”
許成峰抓住我的肩,把我按跪在地板上。
“擦幹淨。”
“什麼時候知夏滿意,你什麼時候起來。”
我拿起抹布,一點點擦拭相框。
許知夏站在旁邊,鞋尖踩住我的膝蓋。
照片裏,她穿著學士服,胸前別著寫有我名字的校徽。
胃裏的血湧上喉嚨。
我沒忍住,偏頭咳了一聲。
幾滴暗紅色的血落在相框上。
周曼玲一巴掌扇過來。
“你還敢故意弄臟知夏的畢業照?”
我的臉偏到一側。
耳邊傳來許知夏帶著哭腔的聲音。
“媽,別打了。”
“姐姐可能真的很恨我。”
我用袖口擦掉照片上的血。
“對不起。”
“我會擦幹淨。”
周曼玲還想罵我,樓下忽然傳來門鈴聲。
她離開後,許知夏蹲到我麵前。
“你剛才咳的是血吧?”
我沒有回答。
她盯著我蒼白的臉,眼裏沒有擔心,反而多了幾分警惕。
“許知寧,你可別死在家裏。”
“我馬上要考研了,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