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出分那天,落榜的雙胞胎妹妹從七樓跳了下去。
她在遺書裏說,是我故意藏起她的準考證,還逼她去死。
我哭著說自己沒有這麼做,
可爸媽根本不信,他們甚至沒有讓我看妹妹最後一眼,直接把我送進了封閉式戒治學校。
三年裏,我每天都要承認自己害死了妹妹,每天都要接受高強度的懲罰。
四年後,我出校回家,
卻看見爸爸媽媽正在給已經死了的妹妹慶祝大學畢業。
牆上掛著妹妹的畢業照。
照片裏的她,頂著我的名字,穿著我夢寐以求的學士服。
她明明和我長得一樣,卻笑得那麼燦爛,那麼讓人嫉妒。
可這一切,本該屬於我。
媽媽見我回來了,把圍裙扔給我:
“你妹妹馬上要考研了,以後你就像個小丫鬟似的好好照顧她,算你給她贖罪。”
我沒有質問,隻是低頭係好圍裙。
他們不知道,我這次能回家是因為我得了晚期胃癌。
時日不多了。
被搶走的人生,我就徹底送給妹妹了。
......
我剛把圍裙係好,許知夏就把一隻空碗推到我麵前。
“姐,我想喝你以前煲的山藥排骨湯。”
她歪頭看著我,笑得一臉無辜。
“別放蔥,我現在聞到蔥味就惡心。”
媽媽周曼玲立刻催我。
“聽見沒有,快去。”
“知夏胃不好,你把排骨燉爛一點。”
我接過碗,轉身進了廚房。
許知夏胃不好。
所以她十八歲裝死,二十二歲考研,全家都圍著她轉。
而我胃裏長了腫瘤,也隻配給她煲湯。
湯燉好時,客廳已經坐滿了許家的親戚。
牆上的投影正在播放許知夏的大學生活。
照片裏的她頂著許知寧的名字,拿著我的競賽獎杯,站在我曾經最向往的大學門前。
姑姑笑著誇她。
“知夏真爭氣,保送進京大不說,還拿了這麼多獎。”
爸爸許成峰端著酒杯,滿臉驕傲。
“她從小就聰明。”
“當年要不是被她姐姐刺激得跳樓,也不用耽誤一年。”
有人朝廚房看過來。
“那就是知夏的姐姐?”
“聽說心特別狠,連親妹妹都害。”
我的手抖了一下,滾燙的湯灑在手背上。
皮膚立刻紅了一片。
我沒出聲,把湯端上桌。
許知夏隻嘗了一口,便皺起眉。
“有股藥味。”
周曼玲的臉立刻沉了。
“你是不是往裏麵放東西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剛才胃痛,我吃過一片止痛藥,指尖可能沾到了藥粉。
“我重新做。”
我伸手去端湯。
許知夏卻一把按住碗,眼圈慢慢紅了。
“媽,算了。”
“姐姐剛回來,心裏不舒服很正常。”
“我以後小心一點就行。”
許成峰把筷子拍在桌上。
“許知寧,你妹妹替你求情,你連句謝謝都不會說?”
我看向許知夏。
“謝謝。”
她像是終於滿意了,起身拉住我的手。
“姐,我給你看個東西。”
她帶我走進書房,從抽屜裏拿出一份畢業檔案。
姓名欄裏,端端正正寫著許知寧。
裏麵的競賽經曆、獲獎項目、誌願服務,全部屬於我。
就連畢業論文,用的也是我高中時寫下的研究思路。
“厲害吧?”
許知夏壓低聲音。
“你拚了十八年才攢下來的東西,我用了四年。”
我看著她。
“為什麼?”
她笑了。
“因為爸媽覺得我比你值得。”
門外傳來腳步聲,她立刻換上一副慌亂的表情。
“姐,你別撕我的檔案!”
她抓住文件,用力往後一扯。
紙張從中間裂開。
許成峰衝進來,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你還想毀她一次?”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周曼玲抱住哭泣的許知夏,看我的眼神像恨不得我立刻消失。
“從今晚開始,你睡洗衣房。”
“知夏要考研,你負責給她做飯、洗衣服、整理資料。”
“少出現在她麵前,別影響她情緒。”
我點了點頭,把撕壞的檔案撿起來。
路過垃圾桶時,我看見裏麵躺著一個牛皮紙袋。
那是我當年的競賽證書和學籍材料。
最上麵一張證書被剪掉了名字,隻剩下一張屬於我的照片。
我把紙袋拿出來。
周曼玲冷聲問。
“撿那些垃圾幹什麼?”
我停了兩秒,又把它放了回去。
“沒什麼。”
既然他們已經把我的人生當成垃圾,我也沒必要再撿了。
深夜,我蜷在洗衣房的折疊床上,疼得渾身發冷。
手機亮起,彈出醫院的信息。
【許知寧女士,您的病情已進入終末期,請盡快入院。】
下一秒,血從我的嘴角滴下來,落在了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