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式預演定在第二天下午。

客戶上線前，韓立川把我的名字從主講名單裏刪了。

“你狀態不穩定，今天讓喬曼講。”

我看向她麵前的電腦。

裏麵的演示稿、數據模型和問答庫，都是我做的。

“那我負責什麼？”

韓立川把一副耳機遞給我。

“你在旁邊給她提示。”

“別多想，這是保護你。”

預演開始十分鐘，喬曼就卡住了。

客戶問她，為什麼第二階段的轉化率比第一階段高了近一倍。

她盯著屏幕，半天沒說話。

韓立川在桌下踢了踢我的椅子。

我打開內部通話。

“不是自然增長，是用戶入口換了。翻到第十九頁。”

喬曼照著我的話說了一遍。

客戶又追問備用方案。

我一句句告訴她，她一句句重複。

半小時後，客戶笑著誇她。

“喬小姐對項目很熟。”

喬曼抿著嘴笑。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剛想開口，胸口猛地一緊。

屏幕上的字開始晃。

耳機裏隻剩尖銳的嗡鳴。

我想摘下耳機，手卻怎麼都抬不起來。

方澄第一個發現不對。

“知微？”

我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他拿出手機。

“我叫急救。”

韓立川一把按住他的手。

“客戶還在線，你想讓救護車開到公司樓下？”

“她都這樣了！”

“先關攝像頭。”

韓立川把我拖進隔壁會議室，往我手裏塞了一瓶水。

“你先緩緩。”

“後麵還有兩個關鍵問題，喬曼答不上來。”

我靠著牆，呼吸一下比一下短。

“送我去醫院。”

“預演結束就送。”

“我現在去。”

我抓起外套。

韓立川沒攔，隻是推開戰情室的門。

“大家先停一下。”

十幾雙眼睛齊齊看過來。

“知微身體不舒服，準備退出。”

“剩下的模型沒人接得住，今天的預演大概率要中斷。獎金和交付結果，大家心裏有個數。”

方澄手裏的泡麵還沒拆。

喬曼摘下耳機。

“客戶就在等。”

“你要走，能不能先把這一段講完？”

我握著外套，站了幾秒。

胸口的疼慢慢爬到肩膀。

“我不走了。”

韓立川立刻笑了。

“這才是負責人。”

我回到座位，繼續通過耳機回答客戶的問題。

預演結束時，喬曼收到客戶發來的好友申請。

韓立川當場拍板。

“正式交付也由喬曼主講。”

我問：

“那我還是項目負責人嗎？”

他拍了拍我的肩。

“別盯著一個稱呼不放。”

“真正有能力的人，在什麼位置都能發光。”

淩晨一點，我衝進洗手間。

胃裏沒東西，隻吐出一攤酸水。

隔間外有人進來。

我死死捂住嘴，等腳步聲離開，才扶著牆站起來。

鏡子裏的人臉色發青。

嘴角卻還掛著白天練過的笑。

回到工位，狀態確認再次彈出。

我點了綠色。

韓立川很快在群裏發來一個大拇指。

“我就知道你能調整好。”

這次，手表沒有震。

屏幕黑著。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沒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