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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祠的門剛關上，大兒媳陸氏便闖了進來。

她發髻散亂，進門就跪。

“母親，雲崢到底犯了什麼錯？”

“撤兵權、封產業還不夠，您竟把他逐出了謝家！”

我將一本賬冊扔到她麵前。

“北營近兩個月，多支出三萬兩銀子。”

“銀子去哪了？”

陸氏臉色一白。

“兒媳不知。”

“不知？”

我冷笑。

“城西那座宅子，不是你替他挑的？”

宅中住著北狄質女烏蘭珠。

二十名護衛，八名侍女，吃穿用度，全從軍費裏出。

陸氏跪伏在地，聲音發顫。

“烏蘭姑娘在北狄受盡欺淩，雲崢隻是憐惜她......”

“拿將士的賣命錢養女人，這叫憐惜？”

我話音剛落，門簾猛地被人掀開。

謝雲崢穿著銀甲，大步闖了進來。

“祖母！”

他看見謝令儀腰間的虎符，臉色瞬間沉下。

“您真把玄甲軍交給了她？”

“一個看馬場的庶女，她懂什麼領兵？”

謝令儀垂眸不語。

我抄起茶盞，砸在他腳邊。

“她十六歲入軍營，二十歲平西山匪患，二十七歲剿滅漕幫叛軍。”

“你呢？”

“仗著謝家的兵權，打了兩場順風仗，便真把自己當戰神了？”

謝雲崢臉色漲紅。

“孫兒為大靖出生入死，從未辱沒謝家！”

“是嗎？”

我翻開桌上的軍報。

“三日前，你為什麼派人清點北倉軍糧？”

他瞳孔驟縮。

很快又強作鎮定。

“北境即將入冬，清點軍糧有何不妥？”

“自然沒什麼不妥。”

我淡淡一笑。

“所以本宮已經下令，將北倉八萬石軍糧全部轉移。”

謝雲崢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轉去了哪裏？”

“軍機要務，你一個被革職的人，也配問？”

他猛地上前。

“祖母，那批糧不能動！”

“為何不能？”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因為他早已答應烏蘭珠，三日後用這批軍糧贖回她兄長。

就在這時，侍衛匆匆來報。

“殿下，烏蘭姑娘求見。”

謝雲崢猛地回頭。

片刻後，烏蘭珠被帶了進來。

她一身素衣，眼眶通紅，進門便跪。

“長公主殿下，軍糧之事都是我的錯。”

“雲崢隻是想救我兄長，您要怪便怪我。”

謝雲崢立刻將她扶起。

“珠兒，不關你的事。”

兩人四目相對，情深義重。

倒顯得我是棒打鴛鴦的惡人。

我示意崔嬤嬤端來一隻木匣。

裏麵放著侯爵金印、玄甲軍腰牌，以及一份斷親文書。

“謝雲崢，你不是要救她兄長嗎？”

“簽了它，交出爵位、兵權和謝家產業。”

“從此你不再姓謝。”

“你想賣命救誰，都與本宮無關。”

烏蘭珠紅著眼拽住他的衣袖。

“雲崢，算了。”

“我不能讓你為我失去一切。”

嘴上說著算了，手卻攥得死緊。

謝雲崢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他拿起筆，重重寫下名字。

“孫兒今日離開謝家，往後是生是死，都不勞祖母費心！”

我收起文書。

“崔嬤嬤，搜身。”

侍衛立刻上前，從他懷裏搜出三百兩銀票、一塊宮中腰牌，還有半枚調糧銅符。

看見銅符，陸氏瞬間癱倒。

玄甲軍調糧銅符分陰陽兩枚。

陽符一直在我手中。

謝雲崢身上這枚，是假的。

我捏起銅符，笑了。

“私鑄軍符。”

“你還真是出息了。”

他咬緊牙關。

“孫兒隻是以防萬一，並未動用。”

“那就最好。”

我揮了揮手。

“帶著你的真愛，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