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嬤嬤愣住了。
“現在?”
“現在。”
半個時辰後,謝氏族老、府中管事和玄甲軍幾名將領,全都跪在宗祠裏。
人人麵麵相覷,不知道我為何突然發難。
我坐在祖宗牌位下,將族譜翻到嫡長房那一頁。
謝雲崢三個字,寫得端正漂亮。
前世,就是這個被全族寄予厚望的名字,送所有人上了斷頭台。
大族老小心開口:“殿下,小侯爺還沒到,要不要等等?”
“不等。”
我拿起朱筆,直接劃過謝雲崢的名字。
一筆到底,沒有半分猶豫。
滿堂嘩然。
“殿下!”
“雲崢可是嫡長孫!”
“無故除名,這不合祖製!”
我把朱筆往桌上一扔:“祖製?”
“謝家祖製第一條,執掌兵權者,當以家國為先。”
“他拿兵權當私產,本宮便先收了他的姓。”
大族老臉色發白:“小侯爺究竟做了什麼?”
我沒有解釋。
前世的事尚未發生,說了他們也不會信。
但我不需要他們信,我隻需要他們服從。
“從今日起,撤去謝雲崢北營主將之職,收回調兵金令,封存他名下所有產業。”
我掃過眾人。
“誰敢替他傳一道軍令,按謀逆同罪處置。”
宗祠裏瞬間安靜。
我看向最後方。
那裏跪著一個身穿窄袖黑衣的女人。
謝令儀今年三十二歲,常年替我打理京郊馬場,皮膚不算白,掌心全是練槍磨出的繭。
前世所有人都說她身份低,不配碰謝家的兵權。
可北境失守後,是她帶著三千府兵死守公主府,硬生生替我殺出一條路。
“令儀。”
她猛地抬頭,似乎沒想到我會叫她。
“孫女在。”
我取下腰間那枚玄鐵虎符,放到桌上。
“過來拿。”
她僵在原地。
族老們更是齊齊變色。
“殿下不可!”
“她隻是庶女,怎麼能碰玄甲軍虎符?”
我笑了。
“怎麼不能?”
他們口中的嫡長孫,拿三十萬大軍給女人鋪路。
他們瞧不起的庶女,卻能在敵軍陣前守三天三夜。
我盯著謝令儀,一字一句。
“謝家看的是骨頭,不是出身。”
“從現在起,京中玄甲軍,歸你節製。”
謝令儀走到我麵前,單膝跪下。
她雙手接過虎符,眼眶通紅,卻沒有哭。
“孫女領命。”
我望著她筆直的脊背,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前世,是我瞎。
這一世,謝家的兵權,該交給真正配得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