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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鋒舟靠不過來。

救援隊員綁著繩子遊到屋簷下，抬頭衝我喊。

“能下來嗎？”

我試著踩了一腳，左腿疼得發顫。

“可以。”

那人皺眉。

“都流血了還可以？你們家大人呢？”

我抓緊屋簷，沒接話。

他像是明白了什麼，沒再問，隻把安全繩扣在我腰上。

剛落進舟裏，手機又響了。

哥哥。

我以為他們終於想起我了。

按下接聽，他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林晚，相機呢？”

我腳底還在冒血，褲腿也被瓦片劃開了。

“沒拿。”

“你在家待著，連這點事都幹不好？”

哥哥壓低聲音。

“那是琳琳的畢業禮物。泡壞了你賠得起嗎？”

救援隊員正在給我包紮。

聽見這話，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

“房子快塌了。”

“塌了嗎？現在不是還沒塌？”

哥哥嘖了一聲。

“行了，別賣慘。你先回去拿，拿完再讓救援隊接你。”

我看了眼身後。

半麵屋頂已經被水掀開。

“回不去了。”

“怎麼就回不去？你小時候爬樹不是挺能的嗎？”

媽媽接過電話。

“晚晚，你別跟你哥頂嘴。琳琳身體不好，她傷心了又得吃藥。你是姐姐，讓著她點怎麼了？”

救援隊員忍不住開口。

“阿姨，她腳傷得不輕，而且現在返回房屋很危險。”

那邊靜了一下。

媽媽的語氣立刻變了。

“你誰啊？”

“救援隊的。”

“哦，同誌，麻煩你幫忙拿一下。二樓東屋，白色櫃子，裏麵有台相機。”

隊員氣笑了。

“我們救人，不救相機。”

媽媽還想說什麼，我直接掛了電話。

衝鋒舟到安置點時，妹妹在家族群裏發了一張甜品照。

“台風天和家人在一起，安全感滿滿。”

下麵一排親戚點讚。

大姨問了一句。

“晚晚也在吧？”

媽媽回得很快。

“她非要守老房子，勸也勸不動。這孩子從小就強。”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把手機鎖屏。

安置點登記需要填寫緊急聯係人。

工作人員把表遞給我。

“父母電話寫一下。”

我握著筆，沒有動。

“必須寫嗎？”

“最好寫。萬一轉院，方便通知家屬。”

我報出媽媽的號碼。

工作人員打了兩次，都被掛斷。

第三次接通時，媽媽很不耐煩。

“又怎麼了？”

“您好，林晚受傷了，需要去醫院處理傷口。”

“嚴重嗎？”

“傷口裏可能有碎瓷片，還在發燒。”

媽媽停了一下。

“那你們處理唄。我們現在在外地，也回不去。”

工作人員愣住。

“她是您女兒吧？”

“是啊，所以呢？難不成她受個傷，我們全家都得圍著她轉？”

妹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媽，我頭暈。”

媽媽瞬間急了。

“是不是溫泉泡久了？快，先回房間。你哥呢，讓他去拿藥。”

電話匆匆掛斷。

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變了。

“還有別的聯係人嗎？”

我想了很久。

爺爺奶奶去世後，家裏所有人的緊急聯係人都是我。

隻有我，沒有別人。

“寫學校吧。”

我剛填下輔導員的號碼，一名穿橙色救援服的男人快步走過來。

他手裏拿著我的登記表。

“你叫林晚？”

“嗯。”

“繪製青石村洪水避險圖，拿過全國大學生防災競賽一等獎的那個林晚？”

旁邊幾個人全看了過來。

我點頭。

男人鬆了口氣。

“總算找到你了。”

“學院的人聯係不上你，急得差點派人去老宅找。”

我手機正好亮起。

媽媽發來一條轉賬提醒。

不是給我的。

是家庭群裏的截圖。

她給妹妹轉了五千二。

備注是：壓驚費。

緊接著，媽媽單獨給我發來消息。

“這個月老房子的住宿費和水電費，一共一千八，記得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