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動那把椅子。
我拍完照,又把門口所有東西逐件錄了一遍。
兩輛電動車。
五個紙箱。
舊鞋櫃。
折疊桌。
木椅。
三捆泡沫板。
還有兩個鼓起來的黑色垃圾袋。
每件東西的位置,我都拍得清清楚楚。
做完這些,我聯係了一位師傅。
師傅給門鎖換了新的鎖芯,又幫我裝上門外攝像頭。
他看著那條隻夠一人側身通過的縫,皺了皺眉。
“這些東西得趕緊搬。”
“尤其電動車,真燒起來,幾十秒就全是煙。”
我說:“已經投訴了。”
師傅搖頭。
“光貼通知沒用,除非出事。”
我心中的擔憂被放大了,晚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總覺得要出事。
那晚,我把證件、現金和首飾收進一個行李箱。
家裏的電器、家具和沒法帶走的東西,我全部拍照存檔。
第二天上班,我直接在公司附近訂了酒店。
我不想拿自己的命,賭孫建國哪天才願意講道理。
離開前,我又給物業發了一份書麵通知。
“頂樓通道持續被堵,電動車曾在樓道充電。”
“隱患清除前,我暫時不在家居住。”
“門口雜物均不屬於我,請物業盡快處理。”
錢勇半小時後回我。
“已經收到,會繼續協調。”
第一天晚上,門外攝像頭連續提醒了三次。
孫建國搬來兩個紙箱,堆到我的門邊。
他抬頭看見攝像頭,還衝鏡頭擺了擺手。
“不是愛拍嗎?”
“拍清楚點。”
我把視頻下載保存。
第三天,物業工人上門清理。
他們剛抬起舊鞋櫃,梁梅便衝出來,坐在樓梯上哭。
“欺負人了。”
“新來的有錢,就能把老住戶往死裏逼。”
她兒子也跟著哭。
工人沒敢再動。
錢勇給我打電話。
“林女士,孫家老人和孩子都在家,情緒挺激動。”
“你能不能回來,大家當麵商量?”
我說:“東西不是我的。”
“誰放的,你們找誰。”
錢勇歎氣。
“事情因你投訴而起。”
我問:“難道還要我負責哄他們?”
他沒話了。
第五天,孫建國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鏡頭裏,他坐在我家門口的木椅上喝酒。
幾隻紙箱被他摞得比門把手還高。
我把視頻轉發給物業和相關部門。
這一次,錢勇沒有回複。
第七天早上,物業終於在群裏發出通知。
“今天上午十點統一清理樓道雜物。”
孫建國立刻回複。
“誰敢動我家東西,我跟誰沒完。”
我看完消息,關掉手機,繼續開會。
十一點半,我從會議室出來。
屏幕上堆著六十二個未接來電。
物業、孫建國、梁梅,還有幾個陌生號碼。
最後一條語音來自錢勇。
背景裏亂得厲害。
有人哭,有人喊。
錢勇喘著粗氣說:“林女士,你趕緊回電話。”
“你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