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撥過去。
電話剛接通,警報聲和哭喊聲一起撞進耳朵。
錢勇喘得說不成句。
“林蔓,頂樓著火了。”
“消防已經到了,你趕緊回來!”
我抓起包衝出辦公室。
“人都下來了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錢勇壓低聲音。
“孫建國的兒子還沒找到。”
我腳下一頓。
“浩浩?”
“對。”
“起火時他奶奶在睡覺,老人被鄰居背下來了,孩子不知道躲哪兒了。”
梁梅突然搶過手機。
“都怪你!”
“你把事情鬧這麼大,自己拍拍屁股住酒店,我兒子還在火裏!”
我沒跟她吵。
“火從哪裏起的?”
梁梅哭著喊:“就在你家門口!”
電話斷了。
我趕到小區時,整棟樓都被黑煙罩住了。
消防水帶鋪了一地。
樓下站滿了人。
有人舉著手機拍。
有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梁梅看見我,直接撲了過來。
“林蔓,你還我兒子!”
她一把抓住我的頭發。
兩個鄰居趕緊把她拉開。
孫建國衝到我麵前,雙眼通紅。
“你滿意了?”
“東西燒了,房子燒了,現在我兒子也沒出來!”
我盯著他。
“車是誰推上去的?”
孫建國咬著牙。
“你少轉移話題!”
“那輛車用了三年都沒出事。”
“你拔完插頭,當晚充電器就不對了!”
我心裏猛地一沉。
“你什麼意思?”
他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畫麵正是我發現電動車在樓道充電的那晚。
視頻從我伸手拔插頭開始。
梁梅站在樓梯下麵拍,隻拍到我連續拔了兩次。
充電器發燙、上麵蓋著舊雨衣,全沒拍進去。
視頻裏,孫建國衝我吼。
“誰讓你動的?”
我回答得清清楚楚。
“這裏不能充電。”
第二次拔掉插頭時,畫麵晃了一下。
插排被帶得撞在牆上,發出一聲脆響。
視頻到這裏就停了。
周圍瞬間炸開。
王阿姨指著我。
“你還真動過人家的充電器?”
三樓的鄰居也變了臉色。
“電動車不能充,可以找物業。”
“她直接拔,拔壞了算誰的?”
我說:“當時充電器燙得碰不了,繼續充才會出事。”
孫建國立刻吼回來。
“那你為什麼拔完就跑了?”
“你不是最懂安全嗎?”
“你知道那裏危險,還連續六天不回家!”
有人接了一句。
“她早就知道要出事吧?”
“難怪提前住酒店。”
議論聲越來越大。
我環視一圈。
“我走之前給物業留過書麵通知。”
錢勇站在人群後麵,臉色難看。
“你隻說門口雜物沒清,暫時不回來。”
“你沒說充電器被你摔過。”
我盯著他。
“我沒摔。”
“是拔插頭時帶了一下。”
錢勇抬高聲音。
“帶一下就不算碰了?”
“現在起火位置就在那個插排旁邊!”
一個消防員從樓裏衝出來,手裏拎著燒變形的插排。
插排已經黑了。
其中一個插孔徹底熔掉,裏麵還卡著半截歪斜的插頭。
他問錢勇:“這是誰家的?”
孫建國指向我。
“她動過。”
“視頻裏有。”
我立刻說道:“電動車和插排都是孫家的。”
消防員看了我一眼。
“誰的東西,和誰最後動過,都要查。”
“目前隻能確定,火最早從這個位置起來。”
我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物業群已經炸了。
梁梅把那段視頻發了進去。
標題隻有一句話。
“新鄰居故意拔壞充電器,自己躲去酒店,孩子還困在火場。”
短短兩分鐘,視頻被轉了幾十次。
有人罵我自私。
有人說我故意報複。
還有人翻出我之前說過的話。
“這裏不能充電,你再插,我就報警。”
那句話被單獨截出來,配上了一行紅字。
“她早知道會著火。”
我正要保存群裏的記錄,樓上突然傳來一聲爆響。
一扇窗戶被氣浪頂開。
碎玻璃砸在樓下。
對講機裏傳來消防員急促的喊聲。
“頂層雜物坍塌!”
“發現一名兒童,壓在鞋櫃後麵!”
梁梅發出一聲慘叫。
“浩浩!”
樓下所有人同時抬頭。
幾分鐘後,兩名消防員抬著孩子衝出單元門。
浩浩的臉被煙熏得發黑。
右手軟軟垂在擔架邊,一點反應都沒有。
急救人員立刻跪下按壓。
“沒有呼吸。”
“準備除顫!”
梁梅撲到擔架旁,哭得幾乎昏過去。
“兒子,你睜眼看看媽媽!”
第一次除顫,孩子沒有反應。
第二次,監護儀仍是一條直線。
周圍的哭聲和罵聲全壓了過來。
“就是她拔壞的!”
“她還跑去住酒店,擺明了想躲責任!”
“孩子要是沒了,她就是殺人!”
孫建國突然衝過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我兒子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警察和保安一起將他按住。
一名警察撿起地上的插排,又看了一遍梁梅手機裏的視頻。
他轉頭問我。
“視頻裏拔插頭的人,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