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抵達慶王府時,已經有小廝在後門等候了。
我在小廝的引領下來到了偏房。
推門進去,慶王坐在暗處。
“你入宮六年,斂了性子,但我知道你不是能一直溫順的人。”
慶王倒了杯茶推過來。
“沈芙蓉那日把你的悍馬燉了,你就不氣?”
“氣。”
“皇帝這兩年把我當囚犯防。”
慶王打開一張地圖,凡是屬於他的地方都被皇上派去了人監管。
“所以我想要聯手。”
慶王沒再說下去,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要謀反,而我阿爹手握草原重兵。
“我隻聽我阿爹的。”我撂下話,起身離開。
慶王沒有攔我:“我等你。”
剛踏入疏影閣,太監尖著嗓子來傳。
“聖上有旨,宣娘娘即刻到養心殿。”
我和烏蘭對視了一眼。
養心殿裏燭火通明。
皇帝坐在大殿的寶座上,
沈芙蓉正坐在皇帝下首的繡墩上。
“去哪了?”
皇帝聲音沉了下來。
“臣妾在疏影閣歇息。”
“歇息?”沈芙蓉笑出了聲。
“可我明明看見姐姐出了宮的。”
我愣住,烏蘭在我身後晃了一下身形。
沈芙蓉走上前,俯下身來,麵上閃過得意。
“姐姐,你這身上怎麼這麼香?”
“這是慶王府的沉水香,宮裏頭隻有慶王有這種香料。”
皇帝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你私自出宮去見慶王了?”
沈芙蓉幸災樂禍:“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烏蘭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額頭磕在地磚上,磕得響亮,整個身子都在抖。
“皇上!是奴婢!”
皇帝低頭看她。
“奴婢......奴婢仰慕慶王已久......”
烏蘭的聲音碎成了幾截,斷斷續續。
“昨日宮宴一見,奴婢對慶王甚是不舍,所以今日才跪求主子帶我去的。”
“主子身上的衣服也是沾染了我身上的氣味。”
一旁的太監貼近烏蘭,低頭嗅了嗅。
“回皇上,確實是沉水香。”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烏蘭開始磕頭,一下比一下重。
皇帝盯著烏蘭看了幾秒,又轉頭看向我。
最終,他揮了揮手:“拖下去,五十大板。”
像打發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你也退下吧,再有下次你一並罰。”
皇帝揉了揉緊皺的眉頭。
我看到沈芙蓉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板子敲打的聲音悶悶的傳到疏影閣來。
一下一下數得清。
但烏蘭的慘叫一聲都沒傳過來。
她咬著東西扛的,我教她的,疼的時候咬住衣角就不會出聲。
五十下打完。
兩個太監把人抬回來扔在疏影閣門口就走了。
我和另一個宮女把她拖進屋上藥。
烏蘭趴在地上,後背衣裳全爛了,血肉模糊。
她抬起頭看我,嘴唇上全是牙印。
她虛弱地張嘴,沒發出聲音。
我蹲下去,把她的頭發撥到耳朵後麵。
血沾在我的指尖上,
比宮宴那晚馬肉湯濺到手背上的時候熱得多。
“烏蘭,阿爹的回信到了。”
烏蘭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壓低嗓音,貼近烏蘭的耳邊。
“他在來京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