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監正屍骨未寒,宣政殿內亂作一團。
我踏進門檻,走到最高處的紫檀椅坐下。
百官列班,禮部尚書出列,
“陛下!太女殿下失德在先,為了掩蓋醜事,竟殘忍誅殺司天監正滅口!”
他抬起頭,聲調變高。
“薛監正昨日公開表示要查三生鏡,今天人沒了。”
“此等視人命如草芥,如何繼承大統!”
“臣等死諫,懇請陛下廢黜太女,還大周一個清平世界!”
身後,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附議的朝臣。
我靠著椅背,殿外內監拉長嗓音通稟。
“國師謝無妄,攜司天台證物,求見。”
謝無妄一襲白衣走了進來,手裏捧著一個檀木托盤,
沈照微跟在後麵,低著頭抽泣。
謝無妄停在台階下,從袖子裏拿出一塊碎鐵片,往前遞了遞。
“陛下,這鐵片,是在監正大人的遇害現場發現的。”
他抬眼,看著我。
“臣用國師府的秘法探查過,這上麵的氣息......是東宮獨有的。”
沈照微跪下,趴在地上。
“陛下,照微昨夜聽到監正大人說,找到太女吸食男色、豢養麵首的鐵證。”
“他說要上報陛下,然後就......被滅口了。”
我看著沈照微,轉頭又看向謝無妄。
他需要一個名聲掃地,隻能依附國師府的聽話太女。
這樣他才能名正言順接管皇權。
急火攻心讓術紋反噬,我眼前黑了一瞬。
禮部尚書起身,轉身麵向百官。
“證物確鑿,人證俱在,請廢黜太女儲君之位,押入宗正寺。”
十幾個朝臣跟著跪下附議。
我一步步走下玉階,走到禮部尚書麵前。
“羽林衛。”
大門外甲胄碰撞,百名重甲禁軍湧入,拿長戟擋住所有出口。
我走下台階,走到禮部尚書麵前。
“你說本宮吸食男色,豢養麵首。”
“本宮若是好男色,頭一個就該治你禮部辦事不力,未替東宮廣選美男之罪。”
人群裏有個年輕武將沒忍住,笑了一聲,趕緊捂住嘴。
我從袖子裏抽出一本賬冊,直接砸在禮部尚書臉上。
硬紙殼打中他的鼻梁。
“三百萬兩西北軍餉,禮部轉運空船的事,你以為沒人查?”
禮部尚書捂著鼻子,沒來得及說話,
兩名禁軍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壓在青磚上。
禮部尚書趴在地上喘氣。
“這賬冊是假的!殿下分明是欲加之罪,”
“想用這莫須有的罪名掩蓋您殺人滅口的真相!”
我拍了拍手。“掩蓋?”
“本宮手握鐵證,誅你這等貪佞憑的是大周國法,何須借口。”
“帶頭鬧事的,扒去官服,打入死牢。”
禁軍上前,扯住幾個禦史的領子往外拖。
衣服被撕破,有人在喊叫。
謝無妄走近兩步。
“殿下要在大殿上殺人?”
他抬起手,咬破食指,血流出來,他在半空畫符。
“既然殿下不認罪,那就讓天道來裁。”
“午時三刻,開天問局。”
他盯著我的眼睛。
“你敢不敢與臣同登祭天台,”
“看今日九天神雷,劈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