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梧開始害怕我開口。
第二日,她便請來一位民間名醫。
名醫給我診過脈,當著父皇的麵歎氣。
“公主神思混亂,常將夢境當成現實。”
“若繼續留在宮中,隻怕病情更重。”
沈清梧紅著眼眶問:
“那該怎麼辦?”
“送去城外靜養,斷絕外界刺激。”
我坐在父皇身邊,低頭擺棋。
好一招。
先讓我變成瘋子。
再把我送出宮。
日後就算我說出真相,也隻是瘋言瘋語。
父皇沉默了。
太子哥哥卻咳著勸他:
“長寧的身體要緊。”
沈清梧替他順著背。
“大夫也是為公主好。”
我拿起一顆白棋。
放在太子哥哥麵前。
又拿起黑棋,藏到白棋背後。
父皇沒看懂。
沈清梧卻笑了。
“長寧又想玩捉迷藏了?”
我抬起頭。
學著那名醫的語氣,慢吞吞開口:
“神思混亂。”
名醫的腰杆直了。
“陛下您看,公主確實隻會重複他人言語。”
我又學著沈清梧的聲音:
“給你的金子,夠你養老了。”
名醫臉上的血色瞬間沒了。
沈清梧猛地站起來。
滿殿死寂。
我眨了眨眼。
像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孩子。
父皇盯著名醫。
“什麼金子?”
名醫撲通跪下。
“草民不知!公主定是從別處聽來的!”
沈清梧立刻接話:
“長寧最近總說些沒頭沒尾的話,未必是在學誰。”
她跪得很穩。
哭得也快。
父皇看了她許久,竟沒有追問。
隻讓人把名醫送出宮。
沈清梧鬆了口氣。
她以為父皇又信了她。
其實當夜,那名醫剛出宮門,便被三哥哥的禁軍扣下。
他懷裏搜出五十兩沈家官銀。
賬房印記都沒刮幹淨。
父皇沒有打草驚蛇。
因為我在桌下,偷偷塞給他一張紙。
上麵畫著一隻蛇。
隻露出了頭。
父皇看懂了。
當晚,沈清梧來我宮裏。
她趕走所有宮人,一把掐住我的臉。
“那句話,你從哪裏聽來的?”
我不說話。
她眼神發狠。
“你是不是根本不傻?”
我忽然笑了。
是母妃教我的笑。
嘴角彎彎,眼睛亮亮。
沈清梧被我笑得後退了一步。
我學著她的聲音:
“紅綃,把藥放進東牆第三塊磚。”
她徹底慌了。
轉身便往外走。
我坐在榻上,慢慢數。
一。
二。
三。
不到半個時辰,紅綃果然偷偷進了東宮偏殿。
她撬開第三塊磚,把裏麵的藥全部轉移。
她不知道,屏風後麵藏著六哥哥。
屋頂上趴著三哥哥的人。
藥包上,還有沈家藥鋪的火漆。
人證。
物證。
毒物來源。
全齊了。
九哥哥從暗門進來,興奮得眼睛發亮。
“長寧,抓不抓?”
我搖頭。
還差最後一樣。
沈清梧親手毒殺太子的證據。
我拿起朱筆。
在冊封宴那一日,重重畫了一個圈。
蛇已經爬進網裏。
現在,隻等她張嘴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