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配得感極低。
被豪門父母找回那天,我站在門外練了半小時,才敢叫第一聲爸媽。
媽媽嫌我上不得台麵,告誡我,“多學學薇薇,她才有千金小姐的樣子。”
於是薇薇穿白裙,我便穿上洗到發白的舊校服。
薇薇愛彈琴,我將手指練到流血,也不敢喊疼。
可我越努力,他們越討厭我。
薇薇哭著砸了鋼琴:
“你為什麼什麼都要學我?是不是連我的人生也想搶?”
哥哥一巴掌將我扇倒:“贗品學得再像,也是贗品。”
爸爸燒了我的琴譜。
媽媽則將行李扔到我腳邊,眼裏盡是厭惡:
“讓你學薇薇的規矩,沒讓你學她的一切。”
我跪在門外一夜,終於明白了。
原來我越拚命學習怎麼成為他們的女兒,他們越恨我。
後來,薇薇把我騙進廢棄琴房,親手點燃窗簾。
哭著跑出去說我嫉妒她,想拉她一起死。
爸媽和哥哥撞開房門時,我和薇薇同時倒在濃煙裏。
明明我離門更近,他們卻越過我,將她抱了出去。
哥哥回頭怒吼:
“自己做錯事,自己爬出來!”
其實我爬得動。
可看著他們護著薇薇遠去的背影,我慢慢收回了手。
既然他們都嫌棄我是討厭的學人精,那我便不學了。
......
燃燒的橫梁砸下來時,我沒有覺得疼。
隻聽見身後的舊鋼琴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隨後轟然倒下。
黑暗吞沒我的前一秒,我還在想。
媽媽以後不用擔心我給沈家丟人了。
哥哥也不用再防著我搶薇薇的人生。
真好。
再睜開眼,我已經站在琴房外麵。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裙子幹幹淨淨,手上也沒有燒傷。
我以為自己真的爬出來了,連忙朝媽媽跑過去。
“媽媽,火不是我放的。”
“是薇薇騙我進來的。”
媽媽沒有看我。
她跪在地上,死死抱著咳嗽的沈薇薇,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薇薇不怕,媽媽在這兒。”
哥哥脫下外套裹住沈薇薇,扭頭看向琴房。
“沈念呢?”
沒人回答。
沈薇薇抓緊他的袖口,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姐姐離門那麼近,應該早就從後窗跑了。”
“她點火之前還說,她已經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我愣了愣。
琴房的窗戶早就鏽死了。
她知道的。
哥哥卻信了。
他盯著火場,臉上的擔憂瞬間化成怒意。
“放完火就跑,她倒是挺惜命!”
消防員衝過來詢問裏麵還有沒有人。
我站在哥哥身邊,拚命指著琴房。
“有!”
“我還在裏麵!”
爸爸卻攔住消防員。
“縱火的人已經跑了,裏麵沒人。”
“房子隨時會塌,別讓你們的人白白冒險。”
消防員又確認了一遍。
媽媽終於抬起頭。
我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下一秒,她把哭得發抖的沈薇薇抱得更緊。
“沒有別人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
也是這時,我才發現周圍那麼多人,卻沒有一個人的影子落在我腳下。
原來我沒有爬出來。
原來我已經死了。
回到沈家後,爸爸第一時間凍結了我的銀行卡,又讓律師對外發布聲明。
沈家親生女兒沈念因嫉妒養女縱火傷人,目前畏罪潛逃。
哥哥砸碎了我的手機備用機。
“等她回來,我親自把她送進監獄。”
傭人把我的行李扔進院子。
媽媽站在房門口,看見垃圾桶裏沾著血的護指膠帶,動作頓了頓。
我小心翼翼湊過去。
她是不是終於想起,我也會疼?
可她隻是踢翻垃圾桶,冷聲吩咐:
“把這些臟東西都扔了。”
“她既然不想做沈家的女兒,以後就別回來了。”
當天深夜,廢棄琴房再次傳來一聲悶響。
坍塌的鋼琴向旁邊傾斜了一寸。
焦黑的縫隙裏,露出半隻手。
手腕上,仍係著媽媽接我回家那天,親手給我戴上的紅繩。
可惜,沒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