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警察上門調查。
負責勘查現場的陳警官把幾張照片放在桌上。
“琴房後窗鏽死,後門外也沒有腳印。”
“監控裏沒拍到沈念離開。”
“她可能沒有逃出去。”
媽媽端著水杯的手輕輕一抖。
我站在她身旁,盯著她驟然發白的指尖。
隻要她再問一句,警察就會回去找我。
可沈薇薇突然紅了眼睛。
“我親眼看見姐姐往後門爬了。”
“她那麼聰明,肯定提前找好了監控死角。”
哥哥立刻擋在她麵前。
“薇薇剛從火場逃出來,你們還要逼她回憶多少遍?”
“沈念從小在外麵長大,鬼心眼多得很,躲個監控算什麼?”
陳警官皺起眉。
“我們隻看證據。”
爸爸臉色難看。
沈家剛認回的女兒縱火傷人,消息已經上了熱搜。
公司股價一早跌了三個點。
比起我在哪裏,爸爸顯然更關心沈家的臉麵。
他沉聲道:
“該查就查,但這件事盡快處理,別再擴大影響。”
警察離開後,哥哥登錄我的賬號,發了一封公開道歉信。
信裏說我嫉妒成性,傷害沈薇薇,辜負沈家的養育之恩。
評論區很快罵成一片。
【真千金又怎麼樣,心是臟的,血再正也沒用。】
【養女比她優秀,她就想殺人,惡心。】
【趕緊去死,別出來禍害人了。】
我飄在屏幕前,安靜地看了很久。
哥哥還嫌不夠,給我原來的號碼發了一段語音。
“沈念,二十四小時之內滾回來,給薇薇跪下。”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們承認你嗎?”
“這次不回來,你永遠別認我這個哥哥。”
我坐到他對麵,輕聲說:
“好。”
“那我不回來了。”
反正,死人也沒有家。
下午,傭人在我房間裏翻出一個上鎖的木盒。
沈薇薇捂著胸口,小聲說:
“裏麵會不會藏著姐姐縱火的證據?”
哥哥拿錘子砸開鎖。
盒子裏沒有汽油,也沒有打火機。
隻有一條針腳歪歪扭扭的披肩,一張音樂廳門票,還有一封寫給媽媽的信。
媽媽的生日快到了。
我記得她說過,年輕時最喜歡在雲庭音樂廳演出。
所以我偷偷在那裏訂了位置,想給她彈一首自己寫的曲子。
披肩是我照著視頻學的。
為了趕在她生日之前做好,我拆了七次。
手指被針紮破時,我沒舍得停。
因為沈薇薇每年都會送媽媽很貴的禮物。
而我隻有這個。
媽媽拿起信,剛拆開封口,沈薇薇便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媽媽,我聞到煙味了。”
“我一聞到,就會想起姐姐點火的樣子......”
媽媽立刻扔下信去抱她。
哥哥順手把信丟進壁爐。
“她最會賣慘,誰知道裏麵寫了什麼。”
我撲過去想撿。
手卻一次次穿過火焰。
信紙卷曲發黑,最後隻剩下一句話。
媽媽,我學得可能不像,但我真的很想做一次讓你驕傲的女兒。
晚上,爸爸讓律師準備解除關係的文件。
媽媽則翻開家庭相冊,將我剛補拍的照片抽出來。
照片裏,我站在最邊上,沒有看鏡頭。
那天媽媽第一次戴了我送的小發夾。
我隻顧著偷看她,笑得像個傻子。
她的指腹在照片上停了幾秒。
沈薇薇從背後抱住她。
“媽媽,姐姐不要你,我要你。”
“我以後永遠不會離開你。”
媽媽閉上眼,把照片放進碎紙機。
機器響起時,我看著自己的臉被切成一條一條。
原來死了也會難過。
當天淩晨,廢棄琴房裏突然響起手機鈴聲。
屏幕在鋼琴廢墟下微弱地亮著。
哥哥昨天發來的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最後一條是:
“再不回來,你就永遠別認我這個哥哥。”
焦黑的手指離手機隻有幾厘米。
卻再也沒有機會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