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提著食盒到冷宮門口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
係統說蕭衍三日後流放嶺南,讓我去送一程,算了了前世的債。
我來了,但不是為了還債。
我提前打聽過,被廢的皇子流放前能帶走私產,他府上那批田黃石和貢緞,少說值五千兩。
「沈令宜,你是去送行,不是去趁火打劫。」
我沒理它,推開了門。
門裏沒有蓬頭垢麵的廢太子。
地龍燒著,紫檀案上擱著一枚虎符,旁邊的聖旨墨跡未幹。
我前世嫌他失勢,當夜退了婚書,轉頭連聘禮一起抬進了三皇子府。
後來他帶兵殺回京城,第一件事不是登基,是把我從三皇子府裏拖出來,關在東宮偏殿。
我恨他霸道,他恨我薄情。
後來宮變那夜流箭穿胸,我死在他懷裏,最後聽見的是他嘶吼著叫太醫的聲音。
現在好容易重活一次。
我盯著那枚虎符,食盒從手裏滑下去。
這人不會從頭到尾,都在等我自己走進來吧。
......
蕭衍坐在紫檀案後麵,手裏轉著一枚棋子。
燭光映著他的側臉,輪廓比前世記憶裏更冷硬幾分,下頜線像刀裁出來的。
他抬眼看我,語氣像在問今天天氣不錯。
「來了?」
我腦子飛快轉了三圈。
虎符在案,聖旨墨跡未幹,地龍燒得整間屋子暖烘烘的。
這不是一個即將被流放的廢太子該有的排麵。
係統的消息越來越不準了。
說好的流放嶺南,那張墨跡未幹的聖旨上,分明寫著命太子蕭衍暫領禁軍。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是嶺南那邊臨時不缺人了。」
我轉身就走,身後的門先一步合上。
蕭衍抬起眼。
「才來就走?」
「我走錯了。」
我指著地上的食盒。
「這是給隔壁廢太子送的。」
「冷宮隻關過我一個太子。」
「那我記錯日子了。」
蕭衍合上奏折,目光落在我臉上。
他瘦了些,眉眼比前世更冷,唯獨看我的時候,眸底像壓著一團沒有熄滅的火。
「沈令宜。」
他緩緩開口。
「你還是這麼會騙人。」
我心口一跳。
上輩子他把我關進東宮偏殿時,也說過這句話。
那時我剛嫁給三皇子,鳳冠還沒摘,就被他帶兵從婚房裏搶了出來。
我罵他瘋子。
他隻問我,為什麼連一句解釋都不肯留。
現在想想,我是心虛。
係統忽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檢測到世界線異常,正在重新確認任務目標。」
我心裏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下一刻,係統發出一陣亂七八糟的雜音。
「宿主,任務目標沒有改變,仍是成為皇後。」
我鬆了口氣,這個我熟,這麼看來我還有救。
係統緊接著補了一句。
「經確認,皇後綁定對象為蕭衍。」
我眼前一黑。
“你們係統改嫁都不提前通知的嗎?”
「嚴格來說,是你前世改嫁改錯了。」
“閉嘴。”
我決定回去就申請換係統。
蕭衍已經彎腰,將摔開的食盒撿了起來。
裏麵的餛飩灑了一半,剩下幾個可憐巴巴地擠在角落。
他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冷了。」
「本來也不是給你吃的。」
蕭衍看了我片刻,竟笑了。那張臉笑得眉目舒展,好看得不像話。
我盯著他的動作,腦子轉得飛快。
虎符是真的,聖旨也是真的。
也就是說,所謂廢太子流放嶺南,從頭到尾都是假的,我試探著問:
「殿下既然沒有失勢,為什麼要住進冷宮?」
「這裏清靜。」
「外麵都傳你三日後流放。」
「消息是我放的。」
我捏緊食盒提手。
很好,魚餌是假的,魚是真的。
還是我自己咬的鉤。
我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表演入土。
我轉身就走。
係統幽幽道。
「友情提示,門外有三十六名暗衛。」
我不信邪,過去拉門,沒拉動。
再拉,紋絲不動。
我回頭看向蕭衍。
他已經盛好了那半碗冷餛飩,還往旁邊放了一雙筷子。
「什麼意思?」
「今夜外麵不太平。」
「所以?」
「所以你最好留下。」
「我要是不呢?」
蕭衍低頭喝了一口湯,語氣平靜得像在談天氣。
「你進來的時候,門就鎖了。」
他抬眼看我。
「坐下吃碗餛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