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母心口一緊,快步上前將溫以茉摟進懷裏:“傻孩子,這怎麼能怨你呢?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別自責。你姐姐她......她自己想不開,跟你有什麼關係。”
溫以茉趴在母親懷裏,抽噎著搖頭:“不,媽,是我不對,我不該讓斯年哥陪我看流星......”
溫母轉過頭來,目光沉沉地落在溫以寧臉上。
那目光溫以寧太熟悉了,從小到大,每一次她和溫以茉有爭執,母親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溫以寧,你怎麼這麼不省心?明知道你妹妹身體不好,還因為一點小事就要鬧自殺?吃藥吃到洗胃,你知道我和你爸在急診外麵站了一整夜嗎?真是白養你這麼大了!”
溫父站在一旁,眉頭擰成一團,也開了口:“從小到大,你就知道跟以茉爭。以茉是妹妹,哪一次不是她在讓著你?現在斯年不過看她是個病人,多照顧了一些,你又跟她爭,這麼多年了還不夠嗎?”
病房門外,幾個護士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議論著。
“哎呀,這個小姑娘怎麼這麼自私啊,霍醫生不過就是盡醫生的本分照顧病人,她也能吃醋,心眼也太小了吧。”
“就是啊,霍醫生對她多好呀,天天來看她,就照顧了一下她妹妹,她就尋死覓活的,至於嘛。”
“我看霍醫生就應該跟妹妹在一起,那妹妹多善解人意啊,哪像這個姐姐,整天作天作地的。”
溫以寧聽著那些話,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真是太荒謬了。
爸爸說得沒錯,這些年她確實一直在和溫以茉爭。
可她從來沒有爭贏過。
小時候她生日收到一條紅裙子,試穿的時候喜歡得轉了好幾個圈。溫以茉吵著也要一模一樣的,媽媽一句話沒說,直接把她身上的裙子扒下來套在了溫以茉身上。
她喜歡畫畫,學了好幾年。後來溫以茉也鬧著要學,可她根本坐不住,隨手塗了幾張。爸爸卻把她的畫拿去給溫以茉參加比賽,明明是她的作品,最後卻是溫以茉拿了獎。
現在她快病死了,霍斯年要把她的骨髓給溫以茉續命,所有人都覺得是她不懂事、是她小心眼、是她無理取鬧。
她這輩子沒爭過溫以茉一次,既然爭不過,她也不想再爭了。
溫以寧慢慢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臉。
她閉上眼睛,把自己縮成很小的一團,像小時候躲在衣櫃裏那樣,以為隻要看不見,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霍斯年掃了一眼溫父溫母和哭哭啼啼的溫以茉,不耐煩道:“夠了!現在以寧需要休息,你們都出去。”
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
溫母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霍斯年一個冷厲的眼神生生堵了回去。
她悻悻地摟著溫以茉往外走,溫父跟在後麵。
病房再次安靜下來,霍斯年握著溫以寧的手。
“以寧,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可溫以寧始終沒有看他。
霍斯年盯著她蜷縮的背影,心裏忽然湧上一陣從未有過的慌亂。
現在的溫以寧好像變了,不再對她敞開心扉。
他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我現在有個事要去處理一下,很快回來。”
腳步聲遠去,門被輕輕帶上。
床頭櫃上,霍斯年的手機正亮著,屏幕上一連串的微信消息不間斷地震動著。
她沒多想拿起手機,解鎖。
屏幕亮起來,群聊界麵赫然闖入視線。
群名叫“公主的侍衛們”。
成員有父親、母親、溫以茉,和霍斯年。
唯獨沒有她。
溫以寧指尖微顫,往上翻去。
聊天記錄一頁一頁地鋪開。
溫以茉:【斯年哥,姐姐沒發現她的腫瘤還在吧?我真的很害怕姐姐發現以後,會恨我,嗚嗚】
溫母:【以茉,你別想這麼多。現在關鍵先治你的病。】
溫父:【對,別有心理負擔,爸爸媽媽會一直陪著你的。至於以寧的病,等你手術完成後,再給她治。】
霍斯年:【以茉,放心吧,她一向都很相信我。隻是這幾天,你們不要刺激她,我怕她病情加重不利於移植骨髓。】
......
每一行字都像一枚釘子,一顆一顆地釘進她的血肉裏。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腫瘤還在瘋狂生長,可他們心照不宣地瞞著她,隻為了把她的骨髓完好無損地留給溫以茉。
就連霍斯年剛剛的維護,都不過是擔心她狀態不好影響給溫以茉移植。
既然所有人都不愛她。
要用她的命去換另一個人的命,那她就讓他們知道代價。
就算她死,也絕不會讓溫以茉得到她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