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野把我往外推了三次。
第一次,我抱住他的腰。
第二次,我抓住他的褲腰帶。
第三次,他褲子差點被我拽下來。
他黑著臉提好褲子。
"林芽,你再拽,我倆今天必須瘋一個。"
我抽抽噎噎地看著他。
"哥哥,你也不要我嗎?"
爸媽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閃過一絲喜色。
媽媽趕緊開口:“孩子既然選了你,我們也得尊重她。”
爸爸連連點頭:“對,你先帶走,千萬別傷孩子的心。”
兩人一唱一和,生怕顧野反悔。
舅媽卻一把拽住顧野。
"你少逞英雄!今天敢帶她走,以後別想管家裏要一分錢。"
顧野兜裏總共隻有四百三十二塊。
這是夢裏,他親口告訴我的。
可他看看我,又看看爸媽,忽然把頭盔往桌上一砸。
"行,你們不要,我要。"
滿屋子的笑聲停了。
爸爸趕緊補了一句:"這是她自己選的,以後可別賴我們。"
顧野沒搭理他。
他蹲下來,笨手笨腳地給我拉上外套拉鏈。
拉了半天,拉鏈卡住了。
他急得想用牙咬。
我小聲說:"哥哥,夾到我的下巴了。"
顧野一秒撒手。
"你怎麼不早說?"
他凶巴巴背過身,用手抹了一下眼睛。
離開時,沒一個人送我們。
顧野騎著他那輛貼滿骷髏貼紙的摩托車,把我塞在身前。
我太矮,頭盔直接蓋住了整張臉。
"看得見嗎?"
"看不見。"
"那正好,省得害怕。"
車剛騎出小區二百米,熄火了。
顧野下來踹了半天。
沒油。
最後,他推著摩托,我戴著大頭盔,吭哧吭哧跟在後麵。
走到包子鋪,我盯著蒸籠看了一眼。
他立刻擋住我的視線。
"別看,越看越餓。"
沒過兩秒,他進去買了兩個肉包。
他把兩個都塞給我,自己蹲在路邊喝涼水。
我掰開一個遞過去。
"哥哥吃。"
"不吃,我減肥。"
他肚子咕嚕響了一聲。
我舉著半個包子不放。
"你吃嘛,你不吃我也不吃。"
顧野拗不過我,接過去三口吞完,嘴角還沾著油。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夢裏的事。
"哥哥,你以後別餓著自己。"
"我什麼時候餓著了?"
我低下頭,小聲說:"你以後會一天打三份工,經常忘記吃飯,有一次直接暈在路邊。"
顧野嚼東西的動作停了。
"啥"?
"我做夢夢見的。"
他伸手摸我的額頭。
"不燒啊,怎麼淨說胡話?"
我急得眼圈發紅:"真的,我還夢見你為了給我買藥,被車撞了。"
顧野看著我認真的樣子,半晌沒說話。
然後他伸手彈了下我腦門。
"行了,別哭了。”
“我命硬,沒那麼容易死。"
他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
"走吧,帶你回家。"
他的住處在修車廠後麵的鐵皮房裏。
房頂漏水,窗戶漏風,床隻有一張。
顧野把唯一的幹淨毯子鋪給我,自己抱著機車服靠牆坐下。
我問:"哥哥不睡嗎?"
"我守夜。"
"這裏有壞人?"
"有。"
他一本正經地看著牆角。
"特別大,還會偷小孩。"
我嚇得鑽進他懷裏。
顧野手忙腳亂地接住我,嘴裏罵了句自己。
"靠,忘了你真信。"
那一夜,他僵著胳膊抱了我整晚。
第二天醒來時,我發現他已經不在了。
而我的枕頭下麵,壓著他僅剩的三百塊錢。
還有一張歪歪扭扭的紙條。
想吃什麼自己買,別讓人騙了。
我數了數。
他給我留了三百,自己隻拿走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