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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那年，爸媽離婚，他們決定猜拳，輸的人帶我走。

可在他們出拳前，我做了兩個預知夢。

夢裏，我跟了媽媽。

她嫁給了富商，把繼姐寵成公主，卻嫌我是拖油瓶，任由我被趕出家門，凍死在路邊。

我又跟了爸爸。

他再婚後對繼母言聽計從，我被欺負得遍體鱗傷，他卻嫌我不懂事，把我送進了孤兒院。

再睜眼，爸媽已經分出勝負，正互相推搡著讓我過去。

我卻轉身撲進剛滿十八歲的表哥懷裏。

他穿著一身油膩破舊的機車夾克，兜裏連一千塊錢都掏不出來。

全家都笑了。

“他自己都養不活，還想養孩子？”

表哥也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粗魯地想要推開我。

可我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拽著他的衣角不撒手。

因為剛才，我又做了一個夢。

夢裏，這個所有人瞧不起的精神小夥，為了養我，賣掉了他最心愛的鬼火，一天打三份工。

最後，他為了給高燒的我買藥，死在了暴雨夜裏。

我哭著貼緊他。

哥哥，這次換我救你。

......

爸媽離婚那天，為了決定誰帶我走，他們說要猜拳。

媽媽活動著手腕，盯爸爸像盯仇人。

爸爸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滿臉認真。

"說好了，誰輸誰帶。"

"放心，我絕不耍賴。"

我坐在客廳地板上，就在他們準備出拳時，我眼前一黑。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媽媽嫁給了開酒店的劉叔叔。

她穿著漂亮裙子，牽著繼姐劉甜甜，逢人就誇："這是我閨女，鋼琴十級。"

別人問我是誰，她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親戚家的。"

後來劉甜甜把項鏈塞進我書包，說我偷東西。

媽媽連問都沒問，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那年冬天，我被趕出別墅。我拍了一夜的門。

媽媽隔著窗簾看了我一眼，轉身抱住哭鬧的劉甜甜。

第二天，環衛工人在雪堆裏發現了我。

夢醒時，我渾身發抖。

可下一秒，我又墜進了另一個夢。

這次，我跟了爸爸。

他娶了趙阿姨。

趙阿姨帶著一個比我大三歲的兒子，那個哥哥掐我、踹我，把我的頭按進水盆裏。

我哭著找爸爸。爸爸卻不耐煩地皺眉。

"他怎麼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

後來趙阿姨懷孕，嫌家裏住不下。

爸爸把我送進孤兒院，隻留下一句："等爸爸安頓好就接你。"

我從六歲等到十六歲。他一次都沒來。

"石頭剪刀——"

爸媽的聲音把我拽回現實。

媽媽出了剪刀，爸爸出了石頭。

媽媽輸了。

她臉色一變，立刻推爸爸："剛才不算，你慢出了！"

爸爸急了："怎麼不算？這麼多人看著呢！"

兩個人吵得麵紅耳赤，卻誰也沒朝我伸手。

直到奶奶煩躁地拍桌子。

"有完沒完？孩子就在這兒，讓她自己選！"

媽媽不情不願地瞥了我一眼，嘴角撇著。

"芽芽，你說吧，跟誰。"

爸爸雙手抱胸，往後靠了靠。

"對，你自己選，別回頭怨誰。"

兩個人站得遠遠的，像怕我選中自己。

我看著他們。

夢裏，他們也是這副模樣。

我慢慢後退。

客廳門口，站著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

他叫顧野，是我表哥。

染著一頭灰藍色短發，耳朵上戴了顆銀釘，身上的機車夾克舊得發亮。

他剛送外賣回來，褲腿還沾著泥。

全家最瞧不起的人，就是他。

舅媽指著他罵過："高中都沒讀完，一天到晚騎那破鬼火，遲早把自己作死。"

可就在剛才，我還做了第三個夢。

夢裏，顧野賣掉了最喜歡的摩托車，一天打三份工養我。

別人罵我是拖油瓶，他把我護在身後。

“她吃你家大米了？嘴這麼欠。”

後來我發高燒。

他冒著暴雨去給我買藥，卻被失控的貨車撞進了橋洞。

死的時候，他手裏還死死攥著那盒退燒藥。

夢裏的我哭得嗓子都啞了。

再也沒人來接我回家。

想到這裏，我轉身衝過去，一頭紮進顧野懷裏。

“哥哥，我跟你走。”

顧野整個人僵住。

“不是，你先撒手。”

他拎著我的衣領，想把我從身上撕下來。

我卻死死抓住他的夾克，哭得喘不上氣。

滿屋子的人愣了兩秒，接著哄堂大笑。

姑父笑得直拍腿。

“顧野？他兜裏能掏出一千塊嗎？”

舅媽冷笑。

“自己還活得跟流浪狗似的，還想養孩子？”

顧野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低頭瞪我。

“小屁孩，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搖頭，貼得更緊。

沒認錯。

所有人都不要我時，隻有他為我拚過命。

這一次，我也要他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