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日之後,賀長風徹底免了白微微的規矩。
婆婆聽聞香爐打碎的事,特意把我叫去訓了一頓。
“晚意,不是我說你。既然有孕在身,就該修身養性。一個香爐罷了,長風護著她,你順水推舟做個人情不好嗎?”
她歎了口氣,語重心長。
“你若是覺得正院管家太累,不如把對牌分一部分給微微。她遲早要學這些,幫你分擔分擔也好。”
我垂著眼,將婆婆的話聽得真切。
這是想趁機分我的管家權了。
“母親說得極是。”
我沒有半分猶豫,直接讓春桃取來對牌和庫房鑰匙。
“兒媳正覺力不從心。既然妹妹願意學,這府中采買和廚房的差事,便交給妹妹打理吧。”
婆婆見我如此痛快,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你是個懂事的。長風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當晚,我熬夜趕製了一份厚厚的《國公府後院物資采買流程與權責交接書》。
上麵清楚地列明了每一項物資的預算、供貨商底細、以及審批節點。
次日,我當著賀長風的麵,讓白微微在這份交接書上按了手印。
“妹妹,這采買的活計看似簡單,實則牽扯甚廣。”
我耐心地向她解釋。
“這些賬目你可要看仔細了,若是出了什麼紕漏,按照這交接書上的規定,可是要由當值之人全權負責的。”
白微微看著那厚厚的賬冊,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
“姐姐放心,微微必定盡心竭力,絕不讓世子爺失望。”
賀長風在一旁看著,對我交權的舉動十分滿意。
“晚意,你如此大度,我心甚慰。微微她冰雪聰明,定能幫到你的。”
我微笑著點頭,目送他們拿著對牌離去。
春桃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夫人,那可是府裏最容易撈油水的差事,您就這麼給她了?”
我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
“權力這種東西,沒點手腕可是接不住的。這燙手的山芋,她既然想要,那就讓她吃個夠。”
不出半月,國公府的後院便亂了套。
白微微為了彰顯自己的能力,擅自更換了合作多年的菜農和肉販,選用了一些價格低廉但品質極差的供貨商。
下人們的夥食直線下降,怨聲載道。
更要命的是,給老夫人熬補湯的百年人參,被她換成了年份不足的次品。
老夫人喝了之後,連著拉了三天肚子,直接躺在了床上。
賀長風下朝回來,看到府中雞飛狗跳的景象,氣衝衝地來到正院。
“沈晚意!你到底是怎麼管家的!”
他一腳踹開房門,指著我的鼻子質問。
“母親病重,下人罷工,你身為當家主母,就是這麼做事的?”
我緩緩放下手中的繡繃,平靜地看著他。
“夫君可是忘了,半月前,是老夫人做主,將采買和廚房的對牌交給了白妹妹。”
我從抽屜裏拿出那份按了手印的權責交接書,遞到他麵前。
“按照流程規定,這些事務已全權移交。這半個月來的賬本和采購單,皆有妹妹的私章。夫君若有疑問,大可去海棠苑查對。”
賀長風看著白紙黑字上的紅手印,一時語塞。
“那......那她也是初學!你既然知道她不懂,為何不在一旁指點?你分明是存心看她出醜!”
他惱羞成怒,強行將責任推回我身上。
我隻覺得可笑,心底最後一絲期冀也在此刻消失殆盡。
“夫君說得對,是妾身的錯。”
我熟練地接下這口黑鍋。
“妾身這就去把對牌收回來,重新整頓後院。”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白微微身邊的丫鬟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跪在地上大哭。
“世子爺,夫人!白姨娘她......她暈倒了!”
賀長風臉色大變,奪門而出。
半個時辰後,大夫從海棠苑出來,滿臉喜色。
“恭喜世子爺,白姨娘這是滑脈,已經有一月有餘了。”
賀長風狂喜,婆婆也不顧病體,讓人扶著去了海棠苑。
我站在院外,聽著裏麵的歡聲笑語。
婆婆拉著白微微的手,喜極而泣。
“好孩子,你是個有福氣的!這管家的事你就別操心了,安心養胎才是正經。”
她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我,語氣冷淡。
“晚意,海棠苑偏僻,不利於微微養胎。你把正院騰出來,讓她搬進去住吧。你搬去後麵的清心閣,那裏清靜,正好適合你靜養。”
為了一個妾室的胎,讓我這個正室讓出主院。
賀長風站在一旁,默認了婆婆的安排。
“晚意,微微身子弱,受不得委屈。你委屈一下,全當是為了國公府的子嗣。”
我撫摸著自己已經隆起的腹部,垂下眼簾。
“是,妾身這就去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