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進清心閣的第二日,府裏便傳出消息。
老夫人和世子爺做主,要給白微微辦一場隆重的納妾禮,甚至要按平妻的規製來辦。
春桃氣得渾身發抖。
“夫人,他們這是要踩在您的臉麵上作踐啊!您可是聖上賜婚的鎮國公府世子妃,憑什麼讓一個瘦馬壓您一頭!”
我翻看著手中的密信,神色未變。
信是父親的舊部傳來的,關於白微微的背調結果,比我預想的還要精彩。
“讓她辦。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粉身碎骨。”
納妾禮當日,國公府張燈結彩。
為了彰顯國公府對子嗣的重視,京中不少達官貴人都被請了來。
我挺著近五個月的身孕,被安排在主位側邊的一個小座上。
正中央的位置,原本屬於當家主母,此刻卻空著,留給即將敬茶的白微微。
吉時一到,白微微穿著一身正紅色吉服,頭戴金步搖,在丫鬟的攙扶下款款走來。
按規矩,妾室隻能穿粉色或桃紅。她這一身正紅,刺痛了在場不少正室夫人的眼。
議論聲四起,婆婆卻恍若未聞,滿眼慈愛地看著她的肚子。
“姐姐,微微給您敬茶了。”
白微微端著茶盞,走到我麵前。
她沒有跪,隻是微微屈膝,將茶盞遞了過來。
我伸手去接。
就在我指尖即將觸碰到茶盞的瞬間,白微微突然手腕一翻。
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向了我的裙擺。
“啊!”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我推了一把似的,直直往後倒去。
“微微!”
賀長風就站在一旁,見狀猛地衝過來。
為了護住白微微,他慌亂中一揮手,重重地推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重心不穩,整個人連帶著椅子往後栽倒。
後腰磕在堅硬的紅木欄杆上,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
“夫人!”
春桃眼疾手快地死死托住我的後背,替我擋下了一半的衝擊力。
全場死寂。
賀長風將白微微緊緊護在懷裏,驚魂未定地怒視著我。
“沈晚意!你心思怎麼如此歹毒!微微肚子裏懷的可是我賀家的骨肉,你竟然敢推她!”
我捂著陣陣發緊的小腹,冷汗瞬間浸透了裏衣。
沒有關心,沒有詢問。
在他眼裏,我這個懷著他嫡子的結發妻子,永遠是個惡毒的妒婦。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毒婦!我真是瞎了眼才覺得你賢良淑德!來人,把這個不知好歹的賤婦給我拉下去,關進祠堂反省!”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想要按住我的肩膀。
“誰敢動我!”
我強忍著腹痛,猛地揮開婆子的手,借著春桃的力道站直了身體。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對母子,從袖中抽出那一疊厚厚的證據。
“老夫人說得對,您確實是瞎了眼。”
我將證據狠狠砸在賀長風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夫君口口聲聲說妹妹是孤苦無依的揚州瘦馬。”
“那夫君能否解釋一下,這半個月來,白妹妹利用采買職務之便,向城外鴻運客棧轉移的三千兩白銀,去了哪裏?”
賀長風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紙張。
白微微的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
“姐姐......你胡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沒有理她,繼續拔高聲音。
“聽不懂沒關係。大理寺的人,自然會讓你聽懂!”
“白微微,敵國潛伏在江南的諜報頭目。借水患之名隱匿身份,潛入國公府,為的就是利用世子之便,竊取京畿駐軍的布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