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翻進沈府的高牆時,我的步子有些虛浮。
剛在房門前站定,門就被人從裏麵拉開了。
沈臨淵穿著一件玄色寢衣,手裏把玩著一隻白玉扳指,正坐在我的床榻上。
屋子裏沒有點燈,隻有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
“去哪了?”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陰冷。
我低著頭,沒有看他。
“出去透了透氣。”
“透氣?”
他輕嗤一聲,猛地將手裏的白玉扳指砸在地上。
玉石碎裂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裏格外刺耳。
“誰給你的膽子,敢在告假期間擅自離府?”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逼近。
“這三天,你連個影子都沒有。”
“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我沈府的規矩管不住你了?”
我站在原地,任由他走到我麵前。
“屬下不敢。”
“你不敢?”
沈臨淵捏住我的肩膀,精準地按在那些還未愈合的傷口上。
劇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卻像是找到了什麼樂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我看你膽子大得很。”
他湊近我耳邊,呼吸打在我的側頸上。
“怎麼?那晚過後,還真把自己當主母了?”
我的身體猛地僵住。
那晚。
他所謂的“新婚夜”。
他哄我喝下那杯加了料的酒,蒙上我的眼睛,說要給我一個家。
我在無盡的痛苦和虛幻的溫存中沉淪。
第二天醒來,他卻派我去執行一個九死一生的誘餌任務。
原來,一切都是他精心設計的局。
“主子說笑了。”
我極力壓製著聲音裏的顫抖。
“十九不過是一把刀,刀是沒有資格做夢的。”
沈臨淵似乎對我的識趣很滿意。
他鬆開手,指腹在我冰冷的臉頰上劃過。
“算你聰明。”
“你這種人,生來就是要在泥裏打滾的。”
他轉身走到桌前,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
“既然回來了,就把衣服脫了。”
我愣了一下。
“主子,十九身上有傷。”
沈臨淵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轉過頭,眼神冷戾得可怕。
“你在拒絕我?”
他冷笑出聲。
“你是不是忘了,你這條命是誰給的?”
“沒有我,你十三年前就在亂葬崗被野狗啃幹淨了!”
他走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衣領,隻聽“撕啦”一聲,洗得發白的單衣被撕裂。
“你全身上下,哪一塊皮肉不是我的?”
冷風灌進衣領,我沒有掙紮。
隻是像個木頭人一樣,直直地站在那裏。
沒有反應,沒有眼淚,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沈臨淵看著我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眉頭越皺越緊。
他想要的,是那個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滿臉通紅、感恩戴德的蠢貨。
而不是現在這個毫無生氣的物件。
“真掃興。”
他像扔垃圾一樣推開我,拍了拍手。
“滾起來。”
他從袖子裏抽出一根細長的竹筒,扔在我腳邊。
竹筒在地上滾了兩圈。
“既然傷好得差不多了,就去把正事辦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殺幹淨點,別留痕跡。”
“若是再失手,我就把你丟進後山的蛇窟裏,讓你嘗嘗萬蟲噬骨的滋味。”
我蹲下身,撿起那根竹筒。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竹節,我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是。”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退下吧,看見你這副死魚眼就心煩。”
沈臨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攥著竹筒,轉身走出了房間。
“不管任務目標是誰,十九絕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