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會所,天空飄起了細雨。
我沒有帶傘。
雨水落在臉上,冰涼刺骨。
我深吸了一口潮濕的空氣,隻覺得胸腔裏前所未有的暢快。
回到和江祁同居了三年的公寓,我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
江祁買的衣服、首飾、包包,我一樣都沒動。
我隻拿走了自己的證件,幾套舊衣服,還有大學時的專業書。
一個20寸的行李箱就裝滿了。
我看著這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客廳的沙發上,還放著江祁昨晚隨手搭在上麵的西裝外套。
茶幾上,是他喝了一半的咖啡。
這裏到處都是他的痕跡。
可我忽然覺得好陌生。
淩晨兩點。
我的手機響了。
是江祁的助理李特助打來的。
“林小姐,江總讓您明天上午去一趟公司。”
我把最後拉鏈拉好。
“有什麼事嗎?”
李特助的聲音有些尷尬。
“是關於您之前提交的那個美術館設計方案。”
“江總說,許小姐對那個方案很感興趣。”
我的手猛地頓住。
那個方案,是我熬了三個通宵,修改了無數次才做出來的。
也是我準備用來參加下個月國際青年設計師大賽的作品。
江祁知道那個方案對我有多重要。
“他想幹什麼?”我問。
“江總的意思是......許小姐最近想開個畫廊。”
“您的方案很合適,江總希望您能把署名權讓給許小姐。”
我氣笑了。
“讓給她?”
李特助歎了口氣。
“林小姐,您也知道許小姐最近心情不太好。”
“江總說,就當是您今晚衝撞許小姐的賠罪。”
“他還說,隻要您同意,之前的氣他就不跟您計較了。”
我捏緊了手機,指節發白。
這就是江祁。
他永遠不用暴力。
他隻會用最溫和的方式,一刀一刀割走我最珍視的東西。
他要用我的心血,去討好他的白月光。
“如果我不同意呢?”
李特助沉默了兩秒。
“江總說,那個方案是用公司的資源做的。”
“如果您不同意,公司有權將其視為廢稿,禁止您使用。”
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掐準了我的死穴。
他知道我急需這個大賽的獎項來證明自己,來擺脫“孤兒”和“靠男人”的標簽。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告訴江祁。”
“方案我不給。”
“他要當廢稿,就當廢稿吧。”
電話那頭,李特助顯然愣住了。
“林小姐,您別衝動。江總隻是一時氣話......”
“我沒衝動。”
我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我沒有去江祁的公司。
我去了房屋中介,把這套公寓的鑰匙交了回去。
下午,我接到了江祁的電話。
他的聲音依然是那種波瀾不驚的溫和。
“為什麼沒來公司?”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我去幹什麼?去把我熬夜做出來的心血,拱手讓給許沐瑤?”
江祁在電話裏輕輕歎息。
“汐夢,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偏激?”
“瑤瑤隻是覺得你的方案不錯,想借用一下靈感。”
“你以後還有很多機會,為什麼要在一個方案上跟她計較?”
我聽著他的話,隻覺得荒謬。
“那是我的東西,江祁。”
“你的東西?”
他似乎覺得好笑。
“林汐夢,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平台。”
“沒有我,你連參加比賽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話語輕柔,卻像淬了毒的刀。
“乖一點。”
“明天把方案帶過來,順便給瑤瑤道個歉。”
“今晚的事,我保證不會再提。”
他總是這樣。
打我一巴掌,再給我一顆名為“寬恕”的甜棗。
他篤定我會妥協。
就像過去的三年裏,我無數次為了留在他身邊而咽下委屈一樣。
我握著手機,看著路邊玻璃櫥窗裏自己蒼白的倒影。
“江祁。”
“方案你隨便處理。”
“我不會道歉,也不會再去公司。”
江祁的呼吸沉了些。
“你還在鬧。”
“林汐夢,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那你就把耐心都留給許沐瑤吧。”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關機。
拔出電話卡,連同過去三年的軟弱,一起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