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日之後，我徹底撒手將軍府的所有事務。

沒有了我的幹預，楚楚掌管中饋的日子過得飛起。

她以將軍府的名義，在各大首飾樓和綢緞莊大肆采買，流水般的銀子花出去，全記在將軍府的公賬上。

不到半月，管家急匆匆地跑到我的院子，額頭上全是冷汗。

“夫人，您快想想辦法吧。公賬上的銀子早就空了。現在外麵幾十家商鋪的掌櫃全堵在府門口要賬。”

我坐在窗前，慢條斯理地剪著盆景的枯枝。

“對牌在楚姑娘手裏，找我做甚？”

管家都快急哭了。

“楚姑娘說，以前府裏的開銷都是夫人您拿嫁妝貼補的。讓小人來找您拿錢。她還說，過幾日的納妾禮要大辦，讓您再撥三千兩銀子出來。”

我放下剪刀，拿過一塊幹淨的帕子擦手。

“她去我的陪嫁莊子提錢了？”

管家點點頭，遞上一張字條。

“這是楚姑娘拿來的手書，說是將軍親自批的，讓去城郊的莊子上提三千兩現銀。”

我接過字條，看了一眼上麵歪歪扭扭的字跡和那方將軍私印。

“字跡偽造得這麼拙劣，印章倒是蓋得真切。”

我將字條折好，收入袖中。

“你去回那些掌櫃，將軍府的賬，自然找將軍結。至於我的嫁妝，誰也動不了一分。”

半個時辰後，顧筠舟氣衝衝地踢開了我院子的大門。

“沈知夏，你故意讓我在外人麵前難堪是不是！”

他鐵青著臉，身後跟著眼眶通紅的楚楚。

“幾十個掌櫃堵在門口，說我們將軍府欠債不還。你身為當家主母，竟眼睜睜看著府裏的名聲被毀？”

我靠在太師椅上，連起身行禮的動作都省了。

“將軍此言差矣。對牌在楚姑娘手裏，采買也是她的主意。我一不知情，二沒經手。這賬，怎麼算到我頭上？”

顧筠舟猛地拍在桌麵上。

“你以前不是一直用嫁妝貼補府裏的嗎？現在拿點錢出來平賬怎麼了？楚楚剛管家，難免有疏漏，你就不能幫她一把？”

楚楚上前一步，楚楚可憐地跪下。

“都是楚楚太笨了。我想著納妾禮一輩子隻有一次，想辦得體麵些，不墮了將軍的威名，這才多買了些東西。沒想到......”

“沒想到將軍府的賬麵是個空殼？”我直接打斷她的話。

我將那張偽造的手書拍在桌上。

“這上麵的字跡，是誰的？”

顧筠舟看到那字條，眼神閃爍了一下。

“是我讓楚楚寫的。我練劍傷了手，讓她代筆。印章也是我讓她蓋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將軍是允許她偽造字跡，去我的陪嫁莊子上強提銀子？”

顧筠舟咬了咬牙，梗著脖子硬撐。

“納妾禮的銀子不夠，借你幾千兩怎麼了？你既然嫁入顧家，你的嫁妝自然也是顧家的。難不成你要看著我堂堂將軍被逼債？”

婆婆聞聲趕來，一進門就開始抹眼淚。

“知夏啊，你這是要逼死筠舟嗎？他為了這個家在外麵拋頭顱灑熱血，你連一點體己錢都不願拿出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看著這三個人同仇敵愾的嘴臉。

我終於明白了什麼是爛泥扶不上牆。

“好。”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既然婆婆和將軍都這麼說。這賬，我平了。納妾禮的錢，我也出。”

顧筠舟鬆了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這就對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僵。這納妾禮我會讓管家好好辦。”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叫來青芝。

“去通知城南的錢莊掌櫃，明日一早，把我名下的十二間鋪子、八處田莊全部低價盤出去，換成不記名銀票。”

青芝瞪大了眼睛。

“夫人，那可是您所有的心血啊！”

我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這納妾禮的錢我既然出了，那必然要讓他們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