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寶聽到我的聲音,立刻像見到了救星一樣,搖著尾巴朝我撲過來。
它嗚咽著蹭著我的褲腿,像往常一樣求抱抱。
我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它的腦袋,眼淚毫無防備地掉了下來。
霍延看到我穿著單薄的病號服,脖子上還纏著滲血的紗布,猛地站了起來。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晚晴,你怎麼跑回來了?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他快步走過來,想要扶我。
我沒有躲,順勢靠在了他懷裏,身體微微顫抖。
“延哥,病房裏太冷了,我害怕。”
我仰起頭,用最脆弱的眼神看著他。
“我把聲明簽了,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我將那張揉皺的紙遞給他,指尖都在發抖。
霍延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著我蒼白如紙的臉,眼中終於浮現出我熟悉的愧疚。
“晚晴,我不是......”
“霍太太這是在怪我嗎?”
林晚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霍延的溫情。
她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如果是為了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不該怪你笨手笨腳弄臟了我的裙子。”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隻是阿延說這份聲明是你主動要求簽的,原來,你是被人逼迫的嗎?”
霍延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扶著我的手。
“晚秋,你別多想,晚晴不是這個意思。”
我心裏冷笑一聲。
林晚秋根本不屑於跟我爭吵,她隻需要端著清高的架子,輕輕撥弄幾句,霍延就會自動替她找補。
“阿姨,你又在裝可憐了。”
霍斯年從地毯上站起來,小臉上滿是不滿。
“你平時在家裏不是挺厲害的嗎?現在我媽一來,你就裝病。”
他走過來,一把扯住元寶的項圈。
“元寶是我送給我媽的,你別想搶走。”
我看著霍斯年那張稚嫩卻冷漠的臉。
“斯年,這是阿姨在台風天裏給你找回來的狗。你忘了嗎?”
“那又怎樣?”
霍斯年理直氣壯。
“你是我爸娶回來的老婆,照顧我本來就是你的責任。再說了,買狗的錢還是我爸出的呢。”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地鋸著我的神經。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護著的好繼子。
在白月光親媽的光環下,我的舍命相救,變成了理所應當的保姆職責。
林晚秋歎了口氣,似乎覺得這場鬧劇很無趣。
“阿延,我有些累了。這裏太吵,影響我構思畫展的細節。”
她揉了揉太陽穴,轉身朝樓上走去。
“既然霍太太舍不得這條狗,就讓她帶走吧。我從不奪人所愛。”
霍延立刻急了。
“晚秋,你別走。這宅子本來就是為你設計的。”
他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沈晚晴,你鬧夠了沒有?”
“晚秋剛回國,時差都沒倒過來,你非要來給她添堵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給她添堵?霍延,我才是你的妻子。”
“妻子就該有妻子的本分!”
霍延語氣嚴厲。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像個市井潑婦一樣跟晚秋爭風吃醋!”
“晚秋是搞藝術的,她的心思很純粹,受不了你這些烏煙瘴氣的心機。”
他指了指門外。
“你現在立刻回醫院。等你什麼時候學會了大度,什麼時候再回來。”
我死死地盯著霍延。
那張曾經因為我咳血而心疼到扭曲的臉,此刻隻剩下厭煩。
這一刻,我終於徹底清醒了。
在後宮,以弱製強之所以管用,是因為皇帝是唯一的掌權者。
妃子們沒有退路,隻能靠著皇帝的憐憫生存。
可現代社會不是後宮。
我不需要依附於任何男人的憐愛來過活。
這個世界,有法律,有規則,有屬於女人的廣闊天地。
我低頭看了看瑟瑟發抖的元寶,又看了看站在樓梯口看戲的林晚秋。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再爭辯。
隻是平靜地彎下腰,抱起元寶。
“好,我走。”
回到病房後,我借用護士站的電腦,開始瘋狂地查閱這個時代的資料。
《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公司法》、《股權轉讓協議》......
一目十行地吸收著這些對我來說全然陌生的知識。
原來,在現代,妻子不是男人的附屬品。
夫妻財產是共同所有的。
離婚,是可以分走男人一半身家的。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霍氏集團的財務報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霍延覺得林晚秋清高純粹,覺得我粗鄙不堪。
那我就用最粗鄙的商業手段,扒光他引以為傲的底褲。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慵懶的男聲。
“沈晚晴?真稀奇,怎麼有空找我?”
我深吸一口氣。
“陸澤淮,你上次說,隻要我願意離婚,你就答應的條線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低笑。
“隨時為你敞開大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