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表現得異常安靜。
我出院後沒有回老宅,而是住進了霍延在市中心的一套公寓。
霍延對我這種“識大體”的讓步非常滿意。
他不僅讓陳卓送來了無數名牌包和珠寶,還特意抽空陪我吃了一頓午餐。
餐桌上,他一邊切著牛排,一邊用施恩般的口吻對我說。
“晚晴,你最近表現得很好。晚秋也誇你懂事了。”
我低頭喝著湯,沒有說話。
“公司下周是十周年慶典,兼年度股東大會。”
霍延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
“我打算在會上宣布,聘請晚秋擔任霍氏集團的首席藝術總監。”
我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頓。
“藝術總監?霍氏是做實業地產的,什麼時候需要藝術總監了?”
霍延眉頭微皺,似乎對我的質疑感到不悅。
“晚秋在國外的藝術圈很有名望,她能提升霍氏的品牌調性。你不懂這些,就不要多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強硬。
“另外,你之前做的那個‘星空海’文旅小鎮的企劃案,我已經讓陳卓署上晚秋的名字了。”
我猛地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
那個企劃案,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查閱了大量古籍,結合現代建築理念一點點摳出來的。
為了拿到那塊地,我陪著合作方喝到胃出血。
現在,他輕飄飄一句話,就把它送給了林晚秋。
“延哥,那是我的心血。”我聲音發緊。
“晚晴!”霍延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已經是霍太太了,要這些虛名有什麼用?晚秋剛進公司,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項目立威。”
他放柔了聲音,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就當是你為這個家做的貢獻,好嗎?我回頭會補償你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曾經,我覺得他為了白月光不顧一切的樣子,雖然殘忍,但也算有情有義。
現在我才發現,他所謂的深情,全是慷他人之慨。
慷我的慨,去全他的深情。
我收斂起眼底的冷意,順從地低下頭。
“好,都聽你的。”
十周年慶典當天。
霍氏集團的宴會廳燈火輝煌。
林晚秋穿著一身高定的白色晚禮服,戴著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鏈,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挽著霍延的手臂,在賓客中穿梭,接受著所有人的讚美。
霍斯年穿著定製的小西裝,像個驕傲的小王子跟在他們身邊。
而我,穿著一套不起眼的黑色職業裝,坐在角落的圓桌旁。
周圍的親戚和股東看著我,竊竊私語。
“正室被逼成這樣,真是可憐。”
“誰讓她出身不好呢,哪比得上林家大小姐的底蘊。”
我充耳不聞,隻是平靜地看著台上。
很快,股東大會正式開始。
霍延站在聚光燈下,發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
最後,他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前排的林晚秋。
“今天,除了慶祝霍氏十周年,我還有一項重要決定要宣布。”
全場安靜下來。
“為了感謝林晚秋女士對霍氏品牌的巨大提升,以及彌補過去的一些遺憾......”
霍延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我決定,將我個人名下,霍氏集團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份,無償贈予林晚秋女士。”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百分之五的原始股,那可是價值數十億的真金白銀。
林晚秋站起身,臉上帶著矜持而清高的微笑。
“阿延,其實我不在乎這些錢,我隻是希望能為你的事業盡一份力。”
霍斯年在台下大聲鼓掌:“媽媽最棒!”
霍延笑著拿過律師早就準備好的股權轉讓書。
“我知道你視金錢如糞土,但這是我的一片心意。”
他拔出鋼筆,準備在簽字欄落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麵的那一刻。
會議室緊閉的沉香木大門,突然被一股大力從外麵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打了個激靈。
一行穿著黑色西裝的精英律師團魚貫而入,迅速分列兩旁。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個氣質冷峻的男人緩步走入。
正是陸澤淮。
我理了理衣擺,在一片死寂中,踩著高跟鞋走向主席台。
霍延皺著眉,臉色鐵青。
“沈晚晴,你帶什麼人來搗亂?保安呢!”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從陸澤淮的首席律師手裏接過一份文件。
“啪”地一聲拍在他準備簽字的股權轉讓書上。
“抱歉,霍總。”
“根據我們在開曼群島簽署的對賭協議補充條款。”
“你現在,已經沒有資格轉讓霍氏的任何一分股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