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月你看,夕陽好美,快幫我拍。"
碼頭的棧橋上,薑冉張開雙臂麵對鏡頭,裙擺被海風吹起來。
我舉起她的手機。
段辭站在棧橋扶欄邊,背對著我們看海。
薑冉拍完跑過去看照片,然後跑向段辭,把手機湊到他麵前:"辭哥你看我拍得好不好看?"
段辭掃了一眼:"行,不錯。"
"那你也幫我拍一張唄,我想換個角度。"
段辭接過她的手機,舉起來對準她。
"側一點,逆光太強了。"
"這樣?"
"再往左。好了。"
快門按了好幾次,薑冉滿意地笑了,湊過去跟段辭並排看照片。
兩個人的腦袋挨在一起,被夕陽鍍了一層橘色。
我站在棧橋這頭,手裏還攥著自己的手機。
屏幕上是剛才鎖屏前的購票頁麵,因為超時需要重新選座。
"聽月!你過來,我給你和辭哥拍一張!"
薑冉突然衝我招手。
我走過去,站在段辭旁邊。
他沒有摟我的肩,也沒有靠近。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拳的距離。
薑冉舉著手機喊:"靠近一點嘛,太遠了不像情侶。"
段辭側了半步,手搭了一下我的肩膀。
快門響了。
"好了好了。"段辭立刻把手收回去,走向棧橋另一側看海。
薑冉把手機遞給我看:"你倆也太生硬了吧,看看我給辭哥拍的那些,多自然。"
她劃了劃相冊給我看——是這幾天她和段辭的合照。
每一張都笑得親密。
有一張是昨天歌圩節上的,段辭從背後伸手幫她整理頭發,兩個人相視而笑。
這張照片我沒見過。
是什麼時候拍的?
我把手機還給她。
"拍得好看。"
"那當然,"薑冉收起手機,"我和辭哥配合默契嘛。"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鬆。
配合默契。
大三那年段辭第一次帶薑冉參加我們係的元旦晚會,他們合唱了一首歌。
台下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情侶。
我坐在觀眾席,旁邊的人問我:"你認識台上那個男生嗎?他女朋友好漂亮啊。"
我說那是我男朋友。
對方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台上的薑冉,說:"哦,那上麵那個是?"
"他朋友。"
"哦......是朋友啊。"
那個"哦"的尾音拖得很長,裏麵裝著全部的質疑。
後來我跟段辭提過這件事。
他的回答是:"你怎麼這麼小心眼,別人說什麼你就信?"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提過。
棧橋上的風變大了,薑冉裹緊段辭的外套——對,又是他的外套。
因為她出門沒帶,段辭主動脫下來披在她身上的。
而我的外套在酒店房間裏,沒有人問我冷不冷。
"回去吧,風太大了。"段辭說。
薑冉乖乖點頭,跟著他往回走。
經過我身邊時,她拉了一下我的手:"聽月,今晚一起吃海鮮吧?辭哥說請客。"
"你們去吧,我有點累,想早點回去。"
段辭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以為他會說什麼。
他說:"那我讓薑冉給你打包。"
不是"那我陪你回去"。
不是"那我們改天再吃"。
是讓薑冉給我打包。
我笑了一下。
"不用了,我不餓。"
回到民宿,一個人坐在床邊。
重新打開購票軟件,選了明天下午的航班,最後一排靠窗。
這次沒有猶豫,付款,確認。
出票成功的提示彈出來。
手機屏幕亮著,照出我臉上幹涸的淚痕。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流的。
擦掉。
開始收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