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聽月，你今天怎麼不說話？"

老街的石板路上，薑冉回頭看我，手裏舉著一串烤魷魚。

段辭走在她旁邊，正低頭看手機導航。

我說："嗓子有點不舒服。"

"那你多喝熱水。"薑冉說完轉回去，咬了一口魷魚，湊到段辭麵前，"辭哥你要不要嘗一口？"

段辭偏過頭咬了一口。

薑冉用同一根竹簽又遞向我："聽月你也吃？"

我搖頭。

她沒再讓第二次。

銀飾店在老街中段，薑冉一進去就看中了一隻花絲銀鐲。

"辭哥你覺得這個好看嗎？"

段辭抬眼看了一下："還行，顏色配你。"

"那我試試。"薑冉讓店員取出來，套在腕上轉了兩圈，回頭又問我，"聽月你覺得呢？"

我說："好看。"

"對吧！"她滿意地笑了，看了眼標價，"四百八，有點貴誒。"

段辭直接對店員說："刷我的。"

薑冉做出推拒的樣子："不行不行，你別——"

"行了，就當謝你這趟幫忙訂酒店。"

他說得隨意，信用卡已經遞了出去。

薑冉抿嘴笑著收下了，仰起手腕對著光轉了轉，銀鐲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泛著冷光。

我站在旁邊一排銀梳前麵，沒說話。

五年了。段辭送我的東西，我數得過來。大一那年一條圍巾，大三一個生日蛋糕，後來就是每年的微信紅包，數目不定。

從來沒當麵挑過一件東西送我。

不是沒有錢的問題。

是他根本沒那個念頭。

從銀飾店出來，薑冉挽住段辭的胳膊蹦跳著走，銀鐲在陽光下一閃一閃。

我跟在後麵，距離拉到三步遠。

路過一家糖水鋪，薑冉停下來："好熱啊，辭哥我想喝芋圓。"

段辭說："進去坐吧。"

進了店，兩人座隻剩一張。

薑冉自然地坐下，拍了拍對麵的椅子看向段辭。

段辭猶豫了一下，回頭對我說："你坐吧，我站著。"

我還沒開口，薑冉已經接了話："誒這不是還有吧台位嘛，聽月你坐那邊？靠窗的，還能看街景呢。"

段辭沒反駁。

我走向吧台。

高腳凳對著一麵落地玻璃，玻璃上映出身後的畫麵——段辭坐在薑冉對麵，兩個人共看一本菜單，頭湊得很近。

服務員過來問我點什麼。

"一杯冰水。"

"隻要冰水嗎？"

"嗯。"

服務員表情有點奇怪地走了。

手機震動。

段辭發來消息："你想喝什麼我幫你點。"

我回："不用，喝了水就走。"

"你確定沒事？今天話特別少。"

這句話我看了三遍。

今天話特別少。

意思是以前的沉默，他根本沒注意到。

我回了一個字："嗯。"

芋圓端上來的時候，薑冉用小勺子舀了一顆遞到段辭嘴邊。

段辭張嘴接了。

玻璃上的倒影清清楚楚。

我把冰水喝完，起身走向門口。

"聽月你去哪？"薑冉從座位上探頭。

"外麵有個郵局，我想寄張明信片。"

"好嘞，我們吃完去找你。"

我出了門，沒有去郵局。

沿著老街走到盡頭，拐角有一棵大榕樹，氣根垂下來像一道門簾。

站在樹蔭下，打開購票軟件。

明天下午四點的航班還有票。

手指點下去，選座，填信息，付款。

確認鍵彈出來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聽月？"

我手一抖，按了側邊鎖屏鍵。

回頭，是段辭。

"怎麼一個人跑這麼遠，薑冉說想去看夕陽，碼頭那邊，一起嗎？"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

"好。"

他轉身走，我跟上去。

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下來，沒回頭，聲音有點悶："你是不是不開心？"

我說："沒有。"

"那就好。"

他繼續走。

沒有追問。不會追問。

這是段辭一貫的方式——問一句得到否定答案就收手，好像那一句已經是他最大的誠意。

而我給的否定答案，也確實是他想要的那個。

我們都在配合一場越來越敷衍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