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明珠一句“偷”,直接給我定了罪。
裴硯跟在她身後,連問都懶得問。
“搜。”
幾個婆子闖進屋,掀被子,踹箱籠。
阿爹給我做的木梳被踩成兩截。
他親手縫的布老虎,也被撕開了肚子。
我一把扣住婆子的手。
“別碰。”
她立刻嚷起來。
“偷東西還想打人?”
裴硯上前推我。
“心虛了?”
我盯著他。
“再動阿爹的東西,我就把你的手掰斷。”
“你敢?”
“找到了!”
婆子突然從床板縫裏摸出一支白玉簪。
裴明珠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你若怨我占了你的位置,衝我來就是。為什麼要偷娘送我的及笄禮?”
我看向她。
“昨日隻有你的人靠近過床。”
她小臉一白。
“你懷疑是我放的?”
裴硯揚手便要打我。
我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壓。
他疼得臉色都變了。
“放手!”
我將他甩開。
“東西在我房裏,不代表是我拿的。誰放的,誰自己清楚。”
裴明珠連忙扶住他。
“姐姐,你恨我,也不能對哥哥動手啊。”
裴承璟聞聲趕來。
他看了眼滿地狼藉,皺眉開口。
“今日有貴客,別把事情鬧大。”
裴硯不服。
“人贓並獲,還查什麼?”
“林女醫還沒驗身。萬一她真是裴家嫡女,你想讓全京城知道裴家出了個賊?”
原來不是信我。
隻是怕我給裴家丟臉。
他們拿走玉簪。
沒人還我清白,也沒人收拾阿爹被毀掉的東西。
午時,家宴開席。
因為林女醫還沒到,我被安排在屏風後等著。
裴明珠卻坐在將軍夫人身邊,被眾人圍著誇讚。
“明珠越來越像夫人了。”
“再過兩年,京城第一美人的名號,怕是要落到她頭上。”
她羞澀一笑。
“各位長輩別打趣我,我哪裏比得上娘?”
嘴上謙虛,腰卻挺得筆直。
門外忽然傳來通報。
“顧長風先生到!”
滿廳賓客齊齊起身。
顧長風是天下第一畫師,宮中貴妃求他作畫,都要等上半年。
裴明珠立刻迎過去。
“顧先生,父親想請您替我畫一幅美人圖。”
顧長風隻看她一眼。
“不畫。”
她笑容一僵。
“是我不夠美?”
“美,但沒美到值得我動筆。”
滿廳鴉雀無聲。
顧長風沒有理會她難看的臉色,小心展開一幅舊畫。
畫中少女坐在溪邊,隻露出半張側臉。
可僅僅半張臉,已美得眾人忘了呼吸。
“七年前,我在青石鎮偶然見過她。”
顧長風望著畫中人。
“從那以後,我眼裏再無美人。”
我隔著屏風認出了那條小溪。
那天阿爹進山采藥。
我嫌藥泥發癢,偷偷洗掉了半張臉。
原來,那時被他看見了。
裴明珠盯著畫,酸聲道:
“七年過去,說不定早長殘了。”
顧長風冷下臉。
“這樣的骨相,隻會越長越美。”
我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顧長風猛地抬頭。
他死死盯著屏風。
“裏麵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