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乎意料的是,裴修遠在十一點前回來了。
他拎著已經涼透的飯,站在病房門口。
許清妍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有接。
他把飯盒放在桌上。
“我答應你的事,不會再食言。”
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為了我拒絕許清妍。
我看著他替我盛湯,心裏竟生出一絲陌生的酸澀。
如果係統沒有回來。
如果我依然隻能依靠那場手術活下去。
他今晚的回頭,會不會讓我再次相信他?
裴修遠在病房陪了我三天。
他推掉工作,親自替我聯係國外專家。
醫生告訴他,我的身體正在恢複時,他臉上的欣喜不像作假。
“我就知道你會沒事。”
他握著我的手。
“薑妤,等你好起來,我們重新辦一場婚禮。”
“以前答應帶你去的地方,我都會陪你去。”
我沒有抽回手。
我的健康值停在百分之七十,沒有繼續上漲。
夜裏,我看著安靜睡在陪護床上的裴修遠,第一次感到了不安。
如果他不再放棄我,我就無法徹底痊愈。
可我竟然沒有失望。
我甚至想,百分之七十也夠了。
至少我不再需要移植。
至少他還有機會活下去。
淩晨兩點,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
裴修遠接通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護士說,許清妍割腕了。
她留下的信上隻有一句話。
【既然我永遠是多餘的,那我不如把手術名額還給薑小姐。】
裴修遠猛地站起來。
我也在這時犯起了心悸。
監護儀發出警報,胸口久違地傳來刺痛。
護士衝進病房。
“薑小姐的心率在下降,家屬先不要離開!”
裴修遠站在兩張病床之間。
一邊是我不斷報警的監護儀。
另一邊是電話裏護士焦急的催促。
我看著他,什麼都沒有說。
隻等他自己做出選擇。
短暫的掙紮後,他拿起外套。
“薑妤,清妍割腕了。”
“我必須過去看看。”
“這裏有醫生,你不會有事。”
果然。
他還是選擇了她。
我閉上眼。
“好。”
裴修遠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握住我的手。
“我天亮前一定回來。”
“你等我。”
我痛得意識模糊,卻還是點了頭。
天亮了。
裴修遠沒有回來。
許清妍手腕上的傷口很淺。
她甚至不需要輸血。
可裴修遠還是守了她一夜。
係統結算了整整六份承諾。
【配偶主動放棄病危宿主。】
【配偶違背陪伴承諾。】
【配偶違背優先選擇契約。】
【累計扣除壽命十年。】
【宿主心臟健康值增加百分之二十二。】
胸口的疼痛迅速消失。
我睜開眼時,監護儀上的數據已經恢複正常。
而另一間病房裏,裴修遠捂著嘴劇烈咳嗽。
鮮血從他的指縫裏滲出來。
他悄悄擦幹淨,沒有讓任何人看見。
中午,主治醫生拿著兩份通知單走進病房。
“許小姐的術前檢查出現了排異風險。”
“醫院隻有一支特效藥,可以讓她順利進入手術。”
我看向他手中的另一份病曆。
醫生的神色更加凝重。
“但你昨晚突然心衰。”
“如果再次發作,這支藥同樣可以救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