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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沈昭華高燒不退。

蕭承安親自替她換下濕衣，一遍遍灌她喝下湯藥，又守在床邊替她擦拭額頭。

昏沉間，沈昭華覺得一切似乎回到了他們剛成婚的時候。

第二日清晨，沈昭華緩緩睜開眼。

蕭承安眼下烏青，顯然一夜未眠。

他親手將藥端到她唇邊，又替她攏好被子。

“你肩傷未愈，怎麼敢在冰上和雲柔爭執？”

他的語氣裏帶著責怪，沈昭華望著他。

“你相信是我推她下去的嗎？”

蕭承安沉默片刻。

“我相信你不會傷害孩子。”

聽到這句話，沈昭華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可緊接著，他便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她。

“雲柔如今被外麵的人罵得很難聽，所以做事魯莽些。”

“三日之後，我將為你舉辦接風宴，隻要你願意當眾替她澄清，她便不會再背負外室的罵名。”

沈昭華看著那紙聲明，隻覺得昨夜被他握過的手冷得刺骨。

“隻要你替她澄清，我就去求皇兄收回我們和離的旨意。”

“父親、母親昨晚知道你把雲柔推下水，發了好大的火......我也會替你說情。”

“昭華，別再鬧了。七年感情，你難道舍得？”

原來如此，昨夜不過南柯一夢......

沈昭華沉默片刻。

“好，我答應你。”

......

三日後，安遠侯府和沈家大擺宴席，遍請京中勳貴。

宴席開始後，滿堂賓客的視線便齊齊落在沈昭華身上。

人人都知道，今日的接風宴，醉翁之意不在酒。

蕭承安取出那份聲明，遞到她麵前。

眼底閃過一絲愧疚，卻依舊沒有收回手。

“昭華今天過後，一切便過去了。”

沈昭華接過聲明，緩緩站起身。

“我與蕭承安不合已久，和離是我主動提出。”

“庶妹沈雲柔與他兩情相悅，還請諸位不要再妄加揣測。”

隨著最後一句落下，宴廳沉寂片刻，隨即議論紛紛。

“原來是沈昭華主動和離。”

“鎮北將軍再厲害也是個女人，整日舞刀弄槍，哪裏懂得伺候丈夫？”

方才還在指責沈雲柔不知廉恥的人，轉眼便將所有惡意對準了沈昭華。

沈昭華沒有理會，反而接著說道：

“除了這件事之外，還有一事，要請在座諸位做個見證。”

“我沈昭華——今日主動與沈家諸位斷親，從此脫離沈家！”

滿座嘩然！

沈父震驚，站起身：“沈昭華，你又發什麼瘋？！”

沈昭華隻是輕瞥他一眼，

“不是你親口說，沒有我這個女兒，沈家會更加安寧嗎？”

“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她從袖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斷親書：“簽字。”

沈父被激起怒火，當即提筆簽下名字。

“好！”

“從今以後，你與沈家生死無關！”

“即便你死在外麵，也休想再進沈家的門！”

沈昭華收好斷親書，神情平靜得出奇。

宴會後半程，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蕭承安在席上一直想與沈昭華說話，但都不得機會。

眼下見她要離開，

立刻追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莫名覺得心頭莫名發慌。

“昭華！你今天在席上那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斷親？我從沒想過讓你徹底離開。”

“我會去求皇兄！等雲柔生下孩子，一切都會恢複原樣。”

沈昭華看著他，眼神毫無波瀾。

“你在怕什麼？”

她輕聲問。

“是怕我離開你，還是怕我以後不再替你們操持一切？”

蕭承安神色一僵。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後堂忽然傳來一陣讚歎聲。

沈雲柔提著華麗裙擺，緩緩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一襲繡滿金線的嫁衣，頭頂東珠鳳冠流光溢彩。

兩人看到她的那一刻，臉色都變了。

尤其是沈昭華，

那是——她亡母留下的遺物。

沈雲柔撫摸著衣袖，笑得羞澀又得意。

“姐姐，父親說，這套嫁衣給我成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