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年沈昭華的生母病重,握著她的手告訴她:
“昭昭,母親沒辦法看著你出嫁了。”
“這套嫁衣留給你,等你遇見真正疼愛你的人,就穿給他看。”
後來,沈昭華穿著這套嫁衣嫁給了蕭承安。
她曾以為,自己真的遇到了母親口中那個會疼愛她一生的人。
沈夫人走上前,替沈雲柔整理衣領。
“柔兒穿著比你當年更合身。”
“你母親都死了這麼多年,留著這些舊物有什麼意義?”
沈昭華抬眼看向沈父。
“因為我今日讓你在宴席上丟了麵子,你就這樣報複我?”
沈父冷笑。
“嫁妝進了沈家,便是沈家的東西。”
“柔兒是你的親妹妹,你送她一套嫁衣怎麼了?”
“脫下來。”
沈雲柔的笑容微微僵住。
她下意識躲到蕭承安身旁,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衣袖。
“姐姐,我隻是成婚的時候穿一穿。”
“我馬上就要成婚,來不及做嫁衣......姐姐若不願意,我還給你便是。”
嘴上說著歸還,她的手卻扶住鳳冠,絲毫沒有摘下來的意思。
她看向蕭承安,哽咽道:
“我隻是覺得,若能穿著姐姐當年的嫁衣嫁給承安哥哥,就好像和我孩子都得到了姐姐的祝福。”
“看來,是我不配。”
蕭承安眉頭緊皺。
他明明知道這套嫁衣對沈昭華意味著什麼,卻還是開口勸道:
“隻是借用一日。”
“婚禮結束後,我親自替你送回來。”
“雲柔一生隻有這一次大婚,你已經穿過一次了,何必讓她留下遺憾?”
沈昭華看著他。
“我當年嫁給你,難道不是一生隻有一次?”
蕭承安呼吸一滯。
他的目光落在那套嫁衣上,似乎也想起了兩人成婚那日。
那時,他掀開沈昭華的蓋頭,紅著眼告訴她:
“昭昭,我此生絕不負你。”
如今短短七年,他便要穿過同一套嫁衣的另一個女人,成為自己的妻子。
蕭承安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昭華,算我欠你。”
沈昭華忽然笑出了聲。
從沈雲柔出現以後,他說得最多的便是這一句話。
欠她一次。
以後補償她。
可每一次承諾之後,等待她的都是更深的傷害。
“好,我借。”
沈昭華忽然鬆口,沈雲柔眼底瞬間閃過喜色。
沈父和沈夫人也鬆了一口氣。
“不過,所有物品都要登記在冊。”
“嫁衣、鳳冠、東珠耳飾、黃金步搖,一件都不能少。”
“沈雲柔親自簽下借據,婚禮結束當日,全部如數歸還。”
沈父怒道:
“一家人之間,有必要算得這麼清楚嗎?”
沈昭華淡淡提醒:
“斷親書已經簽了。”
“我們現在不是一家人。”
“順帶一提,沈家最好將我母親留給我的莊子、宅邸、地契,一並都整理好,我都要帶走。”
這句話讓沈父臉色難看至極。
可拿到嫁衣的沈雲柔不再管這些,她越發得意。
她不願婚禮被沈昭華當年壓過,
便要求沈家拿出十裏紅妝、百桌喜宴,還要包下京中最好的酒樓,宴請所有王公貴族。
沈父為了讓愛女風光出嫁,抵押了沈家祖宅。
沈夫人更是拿出全部私房錢,為她添置嫁妝。
管家提醒他們,沈家賬麵上根本沒有這麼多銀子。
沈父卻不以為意。
“沈昭華剛剛平定北境,沈家和蕭家很快便會得到封賞。”
“等朝廷賞賜下來,這點債務不算什麼。”
“簽了斷親書又如何,她離不開沈家!”
可當夜,沈昭華便獨自入宮。
將一封早已寫好的奏折,放在皇帝案前。
“臣願放棄沈、蕭兩家因臣所得的全部恩蔭。”
“從此以後,臣的軍功,隻屬於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