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校調取了工具房外的監控。
淩晨一點,程雨薇的朋友戴著帽子,把胸針塞進了我的編織袋。
校長把視頻放到程家人麵前時,程雨薇哭得快喘不上氣。
「我不知道她會這麼做。」
「她隻是看我最近總失眠,想幫我趕走姐姐......」
媽媽皺起眉。
「趕走小滿,怎麼是在幫你?」
程雨薇眼淚掉得更凶。
「姐姐回來以後,同學都說我是冒牌貨。」
「我真的好害怕。」
哥哥立刻把紙巾遞給她。
「這事又不是雨薇幹的。」
「她朋友自作主張,關雨薇什麼事?」
我坐在沙發邊,給一個癟掉的易拉罐摳拉環。
爸爸沉聲道:
「小滿,你別記恨妹妹。」
我沒記恨。
易拉罐是無辜的,壓扁它的人也不一定壞。
可能隻是它擋路了。
就像我。
胸針的事還沒結束,學校環保設計賽又出了問題。
程雨薇準備半年的作品,在送展前一天塌了。
她哭著找到爸爸,說這次比賽關係到保送名額。
爸爸沉默半天,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剛用廢舊木板拚出一間小房子。
窗戶是媽媽扔掉的鏡框。
屋頂是爸爸不用的公文箱。
門口掛著哥哥斷掉的獎牌。
裏麵還擺著那張被撕碎的全家福。
我給它取名叫《撿來的家》。
爸爸指著它說:
「把這個給雨薇參賽。」
我抱住房子的底座。
「不行。」
這是我回程家後,第一次拒絕他們。
哥哥的臉當場沉下去。
「一堆垃圾而已,你至於嗎?」
「雨薇的前途比這重要。」
「可是這是我的。」
程雨薇連忙擺手。
「算了,哥哥,姐姐舍不得就別要了。」
她越這麼說,爸爸越不耐煩。
「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雨薇獲獎,也是給程家爭光。」
他們叫來工人,把房子直接抬走。
我跟在後麵追到門口。
哥哥伸手攔住我。
「別鬧。」
「等比賽結束,再還你一堆新的。」
我看著他。
「新的不是這些。」
「這塊木板是爸爸丟的,這麵鏡子照過媽媽,這枚獎牌是你拿過的。」
「換新的,就不是我的家了。」
哥哥愣了一下,隨即移開視線。
比賽當天,程雨薇憑《撿來的家》拿了一等獎。
評委問她為什麼創作這件作品。
她握著話筒,哽咽著說:
「我想告訴大家,廢棄的物品也值得第二次生命。」
台下掌聲一片。
我站在最後麵,覺得這話挺耳熟。
頒獎結束後,一位評委在房子底部發現了我的登記卡。
上麵記錄著每件舊物的來源,還有完整製作過程。
評委當場問:
「程雨薇,這到底是誰的作品?」
她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哥哥卻搶先拿走卡片。
「我妹妹隻是借用了家裏的舊物,有問題嗎?」
那天晚上,我的房子被送進了學校垃圾處理站。
哥哥說,留著隻會繼續惹事。
程雨薇站在車邊,小聲安慰我:
「姐姐,別難過。」
「反正,你最擅長的不就是撿垃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