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最後還是把我帶回了樓上。
那張拚好的全家福,被她放進了我的抽屜。
「以後別去地下室了,缺什麼跟媽媽說。」
我想了想。
「能把地下室給我嗎?」
媽媽的表情頓時複雜起來。
「你想住地下室?」
「不是,我看裏麵還有半台跑步機、三個缺腿的凳子和兩箱過期掛曆。」
「扔了怪可惜的。」
哥哥在旁邊冷笑。
「果然改不了。」
「穿上名牌也還是一身垃圾味。」
我聞了聞袖口。
出門前,周奶奶剛在我口袋裏塞了兩片橘子皮。
確實有點味。
當天到學校,我就多了個外號——垃圾妹。
程雨薇的朋友故意把飲料瓶扔到我腳邊。
「程小滿,賞你的。」
我彎腰撿起來,捏了捏。
「沒衝幹淨,扣兩毛。」
她愣住了。
我又指指她桌上的奶茶杯。
「這個杯身和吸管得分開,不然收廢品的大爺罵人。」
一上午,她們扔了二十多個瓶子。
放學時,我把瓶子全裝走,還順便賺了十二塊押金。
第二天,學校慈善展櫃裏的一枚寶石胸針不見了。
保安很快從我的編織袋裏翻了出來。
程雨薇捂住嘴,一臉震驚。
「姐姐,你怎麼又拿別人的東西?」
程硯是學生會主 席。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扯住我的書包:
「我昨天才警告過你。」
「程家是缺你吃了,還是少你穿了?非得偷?」
我伸手去拿那枚胸針。
他啪地拍開我的手。
「證據都在這兒,還想藏?」
「我隻是想看看編號。」
「什麼編號?」
「我撿的東西都有編號。」
他根本沒聽,直接把整袋東西倒在地上。
瓶蓋、舊電池、斷尺子撒得到處都是。
最下麵掉出一本巴掌大的登記冊。
第一頁寫著:爸爸不要的袖扣。
第二頁寫著:媽媽扔掉的香水瓶。
第三頁,是哥哥斷掉的獎杯。
每一件東西旁邊都有日期、地點,還有一張小照片。
程硯翻到最後,動作停住。
那一頁寫著:
周奶奶說,別人不要的東西最老實。
你把它撿回家,它就一輩子都是你的。
程雨薇眼圈一紅。
「姐姐是不是覺得,我們也會把你丟掉?」
哥哥立刻合上本子。
「少給她找借口。」
「偷就是偷,裝可憐也洗不白。」
後勤趙叔這時擠進人群。
他看了一眼胸針,皺起眉。
「這不是小滿撿的。」
「昨晚她來體育館收瓶子,我看著她把袋子鎖進工具房,早上才取走。」
哥哥反問:
「那胸針怎麼進去的?」
沒人回答。
程雨薇輕輕拉住他的袖子。
「算了,姐姐可能隻是太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我搖頭。
「我不喜歡新的。」
「新的東西都有主人,我拿了會挨罵。」
「隻有別人確定不要的,我才敢撿。」
因為以前七個寄養家庭把我送走時,都說過同一句話。
我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我太貪心。
我不懂規矩。
後來,我學會了隻碰垃圾桶裏的東西。
可為什麼這一次,我還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