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十二件古畫正式撤展。
顧氏展廳外擠滿了記者。
運輸團隊剛給第一隻恒溫箱上鎖,顧氏的副總便攔在門口。
“沒有顧總的簽字,誰都不能帶走!”
周律師直接把產權證明懟到他麵前。
“自己的東西拿回去,還需要顧總批準?”
圍觀的人群一陣騷動。
緊接著,幾名提前趕來的買家當場提出退款。
顧氏股價開盤便跌了七個點。
合作銀行也暫緩了剛談好的二十億授信。
顧淮川給我打了十七通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第十八通時,他換了一個陌生號碼。
電話剛接通,顧淮川壓著火氣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馬上讓他們停手。”
我冷冷開口:
“憑什麼?”
“十二件藏品突然撤展,顧氏會損失多少錢,你知道嗎?”
而我此刻坐在新的修複室裏,指尖緩慢劃過工作台。
這裏是宋氏拍賣行為我準備的。
所有設備都按照我失明後的習慣重新調整過位置。
沒有人問一個瞎子還怎麼修畫。
他們隻問我,燈光、溫度和工具順不順手。
原來真正的尊重,不需要靠我乞求。
“顧氏損失多少,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的平靜徹底激怒了顧淮川。
“你是顧太太!”
“離婚協議已經送到了。”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過了許久,顧淮川才啞聲道:
“我沒簽。”
“那就起訴。”
“沈知意!”
顧淮川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吼我。
“為了讓我低頭,你連七年的婚姻都不要了?”
我握著手機,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緩慢割開。
到了這個時候,顧淮川依舊認為我做的一切隻是為了逼他低頭。
“顧淮川。”
“要毀掉這段婚姻,哪用得著七年?”
“一條圍裙就夠了。”
我掛斷電話。
助理正好推門進來。
“沈老師,查到了。”
“顧氏發布的那份聲明,用的是觀鶴舊印章。”
“印章七年前就被封存了,隻有顧氏內部的人接觸過。”
我摸向桌上的八千萬古畫。
林柔昨晚為了證明真偽,已經把畫送進顧氏的恒溫庫。
她不知道,這幅畫表麵看起來天衣無縫,實際藏著造假者最致命的習慣。
每揭一層舊紙,邊緣都會留下極淺的魚鱗紋。
儀器檢測不出來。
我的手卻能摸出來。
“顧氏今晚是不是有一場鑒寶直播?”
“對。”
“林柔會作為首席鑒定師,當眾證明那幅畫是真跡。”
助理頓了頓。
“顧淮川還發出公告,說要在直播裏揭穿冒充觀鶴的騙子。”
我笑了。
“給我準備車。”
“您要親自去?”
我戴上那副七年沒碰過的修複手套。
“他不是想找觀鶴嗎?”
“我去見他。”
晚上八點,顧氏鑒寶直播準時開始。
林柔穿著白色長裙站在台上,溫柔又專業。
“網上有關顧氏售假的消息,完全是惡意造謠。”
“這幅古畫經過我和觀鶴老師的雙重鑒定,不存在任何問題。”
台下掌聲響起。
顧淮川坐在第一排,神色冷峻。
主持人正要宣布鑒定結果,展廳大門忽然打開。
高跟鞋踏過地麵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宋氏總裁親自替我引路。
現場所有鏡頭瞬間轉向我。
林柔的聲音變了調。
“姐姐?”
顧淮川猛地站起來。
“誰讓你來的?”
我停在展台前。
“聽說顧總今晚要揭穿假觀鶴。”
“我來看看。”
“你們打算怎麼揭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