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間人數瞬間突破百萬。
彈幕刷得幾乎看不清畫麵。
林柔很快恢複鎮定。
“姐姐,這裏不是你鬧脾氣的地方。”
“那幅畫我已經重新鑒定過,是真跡。”
我抬手摸向展台。
保安立刻擋在前麵。
宋氏總裁冷聲道:
“顧氏公開鑒寶,卻不允許同行複核?”
顧淮川盯著我手上的修複手套,眼神微微一變。
他見過這雙手套。
七年前顧氏遭遇贗品危機時,觀鶴隻留下一段修複錄像。
錄像裏那雙手戴的,就是這種特製手套。
可下一秒,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知意,別再裝了。”
“觀鶴不是誰戴上一雙手套就能冒充的。”
我胸口輕輕一窒。
哪怕所有證據都擺在眼前,顧淮川還是不肯相信我。
或者說,他根本不能接受。
那個每天給他做飯、整理領帶,連出門都需要導盲杖的妻子,怎麼可能是他仰望了七年的觀鶴?
林柔走到我身邊,親昵地挽住我的手。
“姐姐如果非要鑒定,也不是不行。”
“隻是這麼多觀眾看著,萬一你說錯了,可不能再怪我讓你難堪。”
她把畫推到我麵前。
我沒有碰畫,先開口問道:
“鑒定證書編號是什麼?”
林柔報出一串數字。
我笑了。
“假的。”
她臉色一僵。
“你連證書都沒看,憑什麼說是假的?”
“觀鶴的私人鑒定,從不使用數字七。”
“七年前顧氏危機結束後,我一共出具過一百零九份報告,沒有一份編號帶七。”
主持人立刻讓人調取舊檔案。
一分鐘後,工作人員的臉色變了。
“一百零九份報告,編號確實都避開了七。”
現場瞬間嘩然。
顧淮川皺眉。
“一個編號說明不了什麼。”
他仍在替林柔找理由。
就像生日宴上,他認定我隻是嫉妒。
就像郵箱被發現時,他認定我隻是偷了密碼。
我壓下心底最後一點酸澀。
“當然。”
“那就看畫。”
我把手指按在畫軸邊緣,沿著那道接縫緩慢移動。
“原畫距今三百二十年,使用的是江南老桑皮紙。”
“這幅畫表層是真的,底層卻填入了近五年的人工纖維。”
“造假者先揭走真畫表層,再用新紙補厚。”
林柔立刻反駁:
“儀器檢測結果顯示,整幅畫的紙張年份一致!”
我指尖停在畫角。
“軟化劑會讓接縫產生魚鱗紋。”
“你們的儀器看不見,我摸得到。”
工作人員按照我的位置放大畫麵。
高清鏡頭下,一道道細密紋路逐漸顯現。
彈幕徹底炸了。
林柔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不可能......”
“是你提前碰過這幅畫!”
“你故意做了手腳!”
顧淮川起身走上展台,將林柔護到身後。
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
修複室爆炸那天,我也曾這樣護過林柔。
代價是我的一雙眼睛。
如今我保護過的妹妹躲在我的丈夫身後,反過來指控我。
顧淮川看向我,眼底滿是失望。
“夠了。”
“知意,就算這幅畫真的有問題,也不能證明你是觀鶴,你隻是一個瞎子。”
“你盜取郵箱、偽造解約通知,還涉嫌破壞價值八千萬的古畫。”
“我已經報警了。”
台下傳來腳步聲。
兩名警察走進直播現場。
林柔像是終於找到底氣,紅著眼睛說:
“姐姐,隻要你承認是一時糊塗,我可以替你求情。”
我沒有理她。
隻是慢慢摘下修複手套。
掌心那道陳年燒傷暴露在鏡頭下。
七年前,我為了搶救顧氏最後一幅真跡,徒手按住起火的畫軸。
傷口愈合後,疤痕像一隻殘缺的鶴。
我從包裏取出那枚被火燒得微微變形的舊印章。
顧淮川的呼吸驟然停住。
我將印章按進紅泥,穩穩落在鑒定書上。
“誰告訴你們——”
“觀鶴的眼睛,就一定看得見?”